走到梳妆台前，对着铜镜看了看自己。
气色还成，就是头发有些乱了。
她拿起梳子，慢慢地梳着头，整理自己的仪容。
她又拿起一块帕子，蘸了水，把脸擦了一遍，擦了粉，涂了点口脂，又在腮上抹了点胭脂。
整张脸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她对着镜子看了看，嘴角翘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外头的天早就黑透了，院子里静悄悄的。
陈氏早就带着小花和平儿回屋睡了。
堂屋里的灯也灭了，杨氏和老宋头也歇下了。
整个老宅，只有厢房那边还亮着油灯，昏昏黄黄的。
宋士林把孩子放回床上，掖好被子。
钱玲儿靠在床头，看着他，嘴角带着笑，也不说话。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孩子细细的呼吸声。
宋士林和钱玲儿对视了一眼，钱玲儿先笑了，宋士林也跟着笑了。
难得见钱玲儿如此温柔的一面，虽然不如娟儿好看，但她也是对自己舍得的，当初几十两说给就给。
而且，她还是第一个拥有他的女人。
“你看啥？”
钱玲儿问，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撒娇的味道。
“看你。”
宋士林说，“好几日没好好看你了，你瘦了。”
钱玲儿生产之后，肚子算是卸下了大皮球，但肚子上的肉还是松松软软的。
钱玲儿摸了摸自己的脸，“瘦了吗？我咋没觉得？我觉得还胖了呢，天天躺着，吃了睡睡了吃。”
“有一点。”宋士林伸手，在她下巴上轻轻捏了一下。
“你想吃啥就吃啥，甭省着。”
钱玲儿笑了，把他的手轻轻打开，“甭闹，痒。”
宋士林收回手，低头看了看孩子。
“她睡觉的样子真好看。”宋士林说。
钱玲儿也低头看着孩子，嘴角翘着，眼睛亮亮的，“你看看她，小嘴还动呢，是不是梦见吃奶了？小蕙兰，除了吃就是睡，跟个小猪似的。”
宋士林笑了，“像你。”
钱玲儿轻轻捶了他一下，“我哪有爱吃？我那是为了孩子，我得多吃，孩子才有奶吃。”
“天天红糖鸡蛋，吃得我都腻死了。”
“那明天给你换换，炖个鸡？”
宋士林说，“早上我让奶给你杀只鸡，老母鸡炖汤补身子，你多喝点。”
“真的？”钱玲儿眼睛亮了。
“嗯。”宋士林道。
钱玲儿噘着嘴，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着。
两个人在床边坐着，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闲话。
“我都好久没出去了，等我出了月子，你带我去镇上走走。”钱玲儿说。
“行。”宋士林爽快应下。
孩子醒了，哼唧了两声，小嘴一张一张地找奶吃。
钱玲儿把她抱起来，解开衣襟喂奶。
宋士林坐在旁边，也不避讳，就那么看着。
钱玲儿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侧了侧身子。
“哎呀，你就甭看了，有啥好看的？”
“我看我闺女吃奶，不行啊？”宋士林理直气壮的。
钱玲儿被他逗笑了，也不躲了，就那么让他看着。
孩子吃奶吃得满脸通红，小嘴一鼓一鼓的，吃得可香了。
宋士林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小脚丫，孩子踢了一下，又缩回去了。
“这小脚丫，还没我拇指长呢。”宋士林说。
“那可不，才出生能有多大？”
钱玲儿低头看着孩子，眼里全是温柔，“你看她吃奶的样子，多乖。”
她要是天天这么乖就好了，哭了又哄不好。”
“哭了你就叫我，我哄。”宋士林说。
“这孩子，也不知道咋回事，就认你这个爹。”
钱玲儿说着，语气里带着点醋意，“我这个当娘的，还不如你这个当爹的管用。”
宋士林嘿嘿笑了两声，得意得很。
“那可不，我是她爹，她不认我认谁？”
钱玲儿不好意思地推了他一下，“你倒是高兴了，我这当娘的伤心哟。”
“哈哈，蕙兰更喜欢我，没法子。”宋士林说。
钱玲儿作势要打他，宋士林笑着躲了一下，孩子被惊动了，松开小嘴，哇哇大哭。
两个人赶紧哄，一个拍，一个摇，忙活了好一会儿，孩子才又安静下来，继续吃奶。
“你看看你，把孩子吓着了。”钱玲儿埋怨道。
“怪我怪我，不该跟你闹。”
宋士林赶紧认错，“你好好喂，我不说话了。”
钱玲儿哼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喂孩子。
宋士林坐在旁边，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
孩子吃饱了，打了个奶嗝，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又睡了。
钱玲儿把她放回床上，盖好被子，靠在床头，长长地吐了口气。
“累了吧？”宋士林问。
“嗯，有点。”钱玲儿揉了揉胳膊。
“我手使不上劲儿，抱久了费劲，再长大些，更难抱。”
“玲儿，辛苦你了。”宋士林说着，伸手帮她揉胳膊，揉得钱玲儿直咧嘴。
“轻点！疼！”
宋士林赶紧放轻了力道，“这样行不？”
“嗯，行。”
钱玲儿闭上眼睛，靠在他肩膀上，让他揉着。
她觉得浑身都舒服，像是泡在温水里。
她有多久没这么舒服过了？
自从怀了孩子，她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腰酸背痛腿抽筋，好不容易生了，又疼得要死要活。
宋士林揉了一会，起身去关上窗户，又把帘子拉严实了些，然后走回来，坐在床边。
“睡吧，不早了。”宋士林说。
“嗯。”
钱玲儿应了一声，拉开被子，躺了下来。
宋士林也脱了外衣，在她旁边躺下来。
钱玲儿翻了个身，面朝宋士林，看着他。
宋士林也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钱玲儿先笑了。
“笑啥？”宋士林问。
“看你。”钱玲儿说。
“我这张脸，看着很好笑吗？”
“不是，是看不够，我心里欢喜还来不及。”
钱玲儿说，“一辈子都看不够。”
宋士林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睡吧，别说话了。”
要是她一直都这么温顺体贴，倒也不错。
钱玲儿往他那边挪了挪，把脸埋在他胸口，伸出手臂，环住了他的腰。
她抱得紧紧的，像是怕他跑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