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看着她，不知道又想整出什么幺蛾子。
大花保持那个姿势，僵了好一会儿。
然后就听见了一阵水流声，紧接着，一股浓烈的尿骚味在屋子里弥漫开来，春花差点没背过气去。
仔细一看，大花的裤裆位置，一大片湿痕正在迅速洇开，顺着裤腿往下淌，滴滴答答地落在床铺上。
大花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脸上的表情变成了一种茫然的不知所措的模样。
大花的嘴角慢慢咧开，露出里面发黄的牙齿和暗红色的牙龈。
“嘿嘿嘿……”
春花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大花突然不笑了，整个人从床上爬了起来，径直往春花走来。
她伸出手，在裤裆上拍了拍，
“嘿嘿……好凉快还舒服，你也试试吧。”
大花抬起头，看着春花，眼神亮晶晶的。
春花别过脸去，只觉得一股子尿骚味还是直往鼻子里钻，怎么挡都挡不住。
她往后退了两步，退到门口通风的地方，深吸了一口气，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大花见她不理自己，也不恼，又低下头，继续玩自己的。
她用手扯了扯贴身的裤子，沾了一手，然后把手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春花看着她这个动作，差点没吐出来。
大花皱了皱鼻子，表情嫌弃得很，顺手在衣服上擦了。
然后她又走到佛龛边上，上面的几尊小人在昏暗的光线中模模糊糊的。
“嘿……”大花笑了，“菩萨笑了，菩萨笑了。”
“菩萨对我笑了，她喜欢我，她喜欢我……”
众人甚至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突然，大花身子往前一倾，她的额头撞在了佛龛的边沿上。
春花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大花又撞了一下。
“大花！你干什么！”春花喊了一声。
大花好像没听见，又撞了第三下。
这一下，额头磕在佛龛的棱角上，血一下子就涌出来了，顺着鼻梁往下淌。
“快！你们几个干什么吃的？还不赶紧把她拉开！快啊！”
两个丫鬟也吓傻了，但不得不上前去拉人。
大花这时候又停了下来，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看见手上的血，愣了一下，又在傻笑。
春花站在门口，见两个丫鬟又不动了，赶紧催促着，“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把她拉回来！她肚子里还有孩子，不能让她这么折腾！”
两个丫鬟硬着头皮冲上去。
翠儿伸手去拉大花的胳膊，大花一甩手，力气大得吓人，翠儿被甩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另一个丫鬟从后面去抱大花的腰，大花扭了几下，挣脱了，转过身来，血糊糊的脸对着她，丫鬟吓得又退回去了。
大花她转过身来，看着春花，快步朝着她走来。
她一下子伸手去摸春花的脸。
春花看见那只手伸过来，手上糊着血和不明物，指甲缝里黑乎乎的。
“你也是来陪我玩的吗？”大花笑着说。
春花只觉得脸上那股子味直冲脑门。
“啊！！！”
春花忍不住崩溃尖叫。
大花被这声尖叫吓了一跳。
她的手停在春花脸上，整个人僵住了，歪着头，眼睛直愣愣地盯着春花。
“你吵！”
大花突然喊了一声，声音又大又粗。
“你吵！你吵！你不许吵！”
她说着，抬手就往春花脸上打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又脆又响。
春花被打得脸偏向一边，耳朵嗡嗡响，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大花的第二巴掌又扇过来了。
春花的脸上立刻浮起两道红印子，火辣辣的疼，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让你吵！让你吵！”大花一边打一边喊，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
“你不许吵！不许吵！他睡觉呢！他睡觉呢！都怪你，是你把他吵醒了！都怪你！”
她说着，又伸手去抓春花的头发。
春花的长发被大花一把攥住，使劲一扯，春花疼得叫了一声，整个人被拽得往前栽。
她伸手去护自己的头发，手刚抬起来，大花就咬了过来。
一口咬在春花的手腕上。
“啊！”春花疼得尖叫起来。
大花下了狠力气，咬得又深又狠，像狗咬骨头一样，死死地不松口。
春花顿时感到疼，钻心的疼。
“松口！松口！”
春花哭着喊，另一只手去推大花的头。
两个丫鬟也赶紧上去拉，去掰大花的头，可是越掰，春花只觉得自己的肉都要被咬下来了。
头皮也是疼得火辣辣的。
门口的小厮也来帮忙，去掰大花的嘴，手指刚伸到大花嘴边，大花一扭头，差点咬到他的手，吓得他赶紧缩回来。
另一个小厮从后面拉住大花，使劲往后拽，大花的身体被拽得往后仰，可她的嘴还是死死咬着春花的手腕不松口。
春花被她带着往前栽，两个人摔在一起，乱成一团。
春花被压在下面，大花趴在她身上，嘴还咬着她的手腕，血从大花的嘴角流出。
春花疼得浑身发抖，另一只手在地上乱抓。
“救命……救命啊……”
这时候，翠儿急中生智，伸手去掐大花的脖子。
大花的脖子被掐了几下，身子扭了扭，嘴终于松开了。
她抬起头，血糊了满脸。
春花赶紧把手缩回来，低头一看，手腕上一圈深深的牙印，皮肉翻开着，血往外涌。
她看了一眼，眼睛一翻，身子一软，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大花从春花身上爬起来，跪在地上，嘴角又咧开了。
“她也睡着了，跟她一样，睡着了就不吵了，不吵了就好，不吵了就不烦了……”
翠儿捂着自己的手，刚才混乱中被磕到地上，现在还在发抖。
“春花姑娘……姑娘她……”
翠儿的声音都在抖，“快去叫老爷，快去叫大夫！”
另一个丫鬟踉踉跄跄地跑了出去。
“飞咯，飞咯。”
大花起身，在屋里蹦来蹦去，笑得像个孩子。
“飞得好高，飞到天上去咯，飞到菩萨那里去咯……”
翠儿蹲在春花身边。
“春花姑娘，春花姑娘，你醒醒……”
翠儿轻轻推了推春花的肩膀，春花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