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你管!”
莫青黛别过脸,不看他。
余光瞥见他的半边肩膀全湿了。
他好像完全没察觉似的,撑着伞护着她。
她心里的火气,莫名其妙就消了大半。
只剩下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心跳快得不像话,咚咚咚的。
她觉得叶星辞肯定能听见。
叶星辞见她不挣扎了,尤其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曲线上,不好意思地别过脸,耳尖通红 。
莫青黛低着头,看见他鞋也湿了。
她忽然没那么气了,只是觉得有点丢人。
她小声说:“你也淋湿了。”
叶星辞低头看了看自己。
“没事。”
两人又不说话了。
叶星辞站了一会儿,也觉得他们两个就这么站在雨里,有些荒唐,他开口道。
“走吧,先回屋。”
他松开她的手腕,改成虚虚地揽着她的肩膀,把她往屋里带。
莫青黛跟着他往回走。
进了花厅,叶星辞看了她一眼,又赶紧移开目光,对门外喊了一声。
“来人。”
一个婢女小跑着进来。
“去准备热水,带莫姑娘收拾一下,找身干衣裳给她换上。”
婢女应了一声,带着莫青黛出去。
叶星辞又吩咐了一个护卫:“让小厨房煮碗姜汤。”
护卫应下。
叶星辞安排完,自己也回去换衣裳了。
莫青黛跟着婢女进了客房,热水已经备好了,木桶里冒着热气。
她这一路打了好几个喷嚏,身上也是难受得紧。
“我自己来,不用伺候,你先出去吧。”
小婢女应声出去。
莫青黛脱了湿衣裳,泡进热水里,整个人才缓过来。
热水漫过肩膀,暖洋洋的,她闭上眼,脑子里乱得很。
脑海里,挥之不去的竟是叶星辞那张脸,实在奇怪。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心跳快得不像话,一想到他就慌。
洗完澡,换上干衣裳,头发还是湿的,婢女拿干帕子给她擦。
擦到半干,又有人送姜汤来。
莫青黛接过来喝了一口,她皱了皱眉,但还是一口气喝完了。
喝完姜汤,身上暖了不少。
莫青黛在他对面坐下。
叶星辞没说话,把桌上的菜往她那边推了推。
莫青黛夹了一块红烧肉,咬了一口,肉炖得烂,入口就化,咸甜适中。
两人就这么吃着,谁也不说话。
外面的雨声渐小,叶星辞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
犹豫了许久才开口,“方才那话,我跟你道歉。”
莫青黛没想到他会道歉,抬起头看着他。
“嗯……”
她也没有生气了。
两人又安静了。
吃完饭,婢女进来收碗筷。
莫青黛坐着没事干,手指在桌上画圈。
叶星辞坐在对面,目光始终不敢看她。
婢女收了碗筷出去,屋里又剩下他们两个。
莫青黛坐了一会儿,站起来。
“那个,我该回去了。”
“好。”叶星辞道。
二人目光无意间对视上,莫青黛赶紧收回目光。
府里的下人早已备好了马车,还拿了一件厚实的锦缎披风。
叶星辞伸手拿过披风,抖开,裹在莫青黛身上,把披风的带子细心系好。
莫青黛只觉得这个举动像根羽毛,搔在她心尖上。
一抬眼,正好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她小声道:“多谢。”
她踩着凳子爬上马车,在车厢里坐好。
车帘放下来之前,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掀开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叶星辞站在屋檐下,远远看着,他身形笔直,样貌嘛,倒也有几分可取之处。
她挥了挥手,车帘放下。
也不知怎的,这无意识间就这么拘束起来了。
明明他说话难听得很,可他的样子,总在脑海里转啊转,怎么也忘不掉。
莫青黛裹紧披风,叹了口气。
她想了想,大概是自己太孤单了。
她已经没有亲人了,身边也没什么人真正在意她。
难得有个人这般关心,她才会觉得奇怪吧。
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前走,雨打在车顶上,像炒豆子似的。
披上上的檀香味钻进鼻子里,闻着觉得格外安心。
她抿了抿嘴,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又赶紧压了下去。
不行不行,莫青黛你想那个讨厌鬼干什么,千万不能被他的外表迷惑了!
她闭上眼睛,心里却还是乱糟糟的。
叶星辞看着马车走远,才往回走。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大概是刚才也淋了雨的缘故,头沉沉的。
……
北戎大营里。
北风刮得呼呼响,火盆里的火苗一蹿一蹿的。
一个信使跪在地上,双手捧着一封信。
信是从大东来的,上面盖着三公主的火漆印。
新任的北戎统帅叫呼延烈,是左贤王的弟弟。
四十来岁,膀大腰圆,脸上有一道从眉角拉到下巴的疤,是早些年打仗留下的。
他接过信,拆开看了一遍,脸色变了。
他把信拍在桌上,站起来,在帐子里来回走了几趟。
几个将领坐在两侧,看着他的脸色,谁也不敢出声。
“大东人,欺人太甚。”他咬着牙道。
几个将领面面相觑,不知道信上写了什么。
呼延烈把信扔给他们看。
信上是楚凛给的条件,只要配合他后面的计划,等他登上帝位,就愿意和谈。
但他哥哥左贤王已经死了,楚凛答应给三座城池,却毁约,让这魏延夺去应州,杀了他哥!
完全就是放他娘的屁!
他哥不能白死!这大东皇子,也不是好东西!
一个将领看完信,小心翼翼问。
“统帅,大东人这是想和谈?”
呼延烈冷笑一声。
“和谈?左贤王死了,他们才想起来和谈?早干什么去了?”
他把信揉成一团,扔在火盆里。
“传令下去,再加两万人马。”
帐子里没人敢说话。
呼延烈站在那儿,拳头攥得咯吱响。
他想起他哥,被人砍了脑袋,脑袋还吊在应州城门口。
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传令下去,明日一早,全军攻城。”
帐子里的将领们互相看了看。
“统帅,那黑云骑是个硬骨头,军营里伤亡过多,是否再……”
呼延烈看着他。
“你是统帅还是我是统帅?”
那将领不敢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