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个母后呐,到底不是亲生的儿子,既要扶持他,又要提防他,想让他当傀儡皇帝?
呵……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殿下,公主府来人了。”
楚凛眉头一挑,把急报折起来,塞进袖子里。
楚玉那丫头找他做什么?
“进来。”
映雪被领进来,跪在地上行礼。
“七殿下,公主殿下让奴婢来传话,说想见您一面。”
楚凛靠在椅背上,看着跪在地上的映雪,没急着答话。
他在想,楚玉这时候找他,大抵是为了魏延的事。
这个好妹妹呐,倒是个痴心人儿。
他慢悠悠地喝了口茶。
“三妹妹想见我,是有什么事?”
映雪低着头。
“殿下说……想问问边关的事,公主被关在府里,哪儿都去不了,什么消息都得不到。”
楚凛嘴角弯了一下,很快收回去。
果然。
他放下茶盏,语气温和。
“行,我知道了,明日我去看她。”
映雪谢了恩,退了出去。
楚凛把那封急报又掏出来,看了一遍。
魏延没死,还夺回了应州。
楚峥在朝堂上盯着他,他也不知道北戎那边如今是什么意思,他想做点什么都被绑着手脚。
他盯着急报上魏延两个字,忽然笑了。
他这个傻妹妹,对魏延的心思,满京城谁不知道?
正好给他送了个机会。
他站起来,走到书架前,从暗格里摸出一个小瓷瓶。
瓶子不大,白釉的,上面什么花纹都没有。
他打开瓶塞,往里看了一眼,又盖上。
这东西,他从北戎弄来的,无色无味,太医查不出来。
一点一点加进去,不会让人马上死,只会让人觉得在好转,实则回光返照罢了。
他把瓷瓶塞进袖子里,又坐回椅子上,手指敲着桌面。
快了……
第二日,楚凛如约去了公主府。
楚玉早早就等着,见他进来,一下子就站起来了。
“七哥!”
楚凛摆摆手,示意她坐下。
“不急,坐下说。”
楚玉坐不住,抓着他的袖子问。
“七哥,边关到底怎么样了?魏延他…他有没有事?”
楚凛叹了口气,脸上带着为难的表情。
“三妹妹,边关的事,父皇病着,母后不让往外传,我告诉你,你可别到处说。”
楚玉连连点头。
楚凛压低声音。
“应州打回来了,魏延还活着,但是伤得不轻,黑云骑牺牲不少,伤的更多,后面还要打朔州和云州,不好说……”
楚玉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那,那怎么办?”
楚凛摇摇头。
“父皇病着,朝堂上的事,是母后在拿主意。”
楚玉咬着唇,眼眶红了一圈。
“那我能做什么?七哥,你帮我吧,我什么都愿意做。”
楚凛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三妹妹,你先别急。”
他拍了拍她的手背,“边关的事,我也在想办法,可你也知道,我在朝堂上,也不是什么都说了算的。”
楚玉看着他,眼神里有期盼,也有失望。
楚凛佯装叹了口气。
“你若有什么话要对魏延说的,我可以帮你将信送出去。”
楚玉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当真?”
楚凛点点头,语气温和。
“当然是真的。”
楚玉站起来,转了一圈,又坐回去,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那我写封信,你帮我带给他,只要他能平安归来,什么都好……”
她说着说着,忽然停住了。
她想起魏延从来不回她的信。
以前她让人送过几次东西,都被原封不动地退回来了,那些信说不定他都没打开看过。
他不想跟她有牵扯。
她坐在那儿,手指绞着帕子,脸上的兴奋慢慢淡下去。
“怎么了?”楚凛问。
楚玉摇摇头,扯出一个笑。
“没什么,七哥,你帮我带信就行。”
楚玉很快提笔写信,大概是一些关心他,等他凯旋的内容。
“三妹妹,父皇的病情,你知道吧?”
楚玉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太医说好些了,能吃下东西了。”
楚凛点点头。
“是好些了,可太医也说,父皇这病,根子太深,光靠吃药,好得慢。”
楚玉看着他,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楚凛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瓷瓶,放在桌上。
“这是我让人找的方子,温和滋补,不伤身子,太医说,父皇现在用的药太烈,伤了元气,这个不一样,慢慢养,能把底子补回来。”
楚玉拿起瓷瓶,看了看,又拧开瓶塞闻了闻。
没什么味道。
“七哥既有此等好药,为何不呈与父皇?”
楚凛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沉重。
他低着头,手指在茶杯边缘转了一圈,犹豫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三妹妹,你不知,我在朝堂上,日子不好过。”
楚玉愣了一下。
楚凛继续说,“我送去的药,无人敢用,我送去的补品,太医要查三遍才敢给父皇用,我说父皇该换个方子,他们嘴上说好罢了。”
他笑得苦涩,“我一片孝心,在别人眼里,就是别有用心。”
楚玉心疼地看着楚凛,七哥在她面前,从来都是温和从容的,什么事都能办到。
她不知道他在朝堂上这么难。
楚凛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恳求。
“三妹妹,这药不是我非要送,是太医说父皇的方子太烈,伤了元气,我也是想父皇可以早些好起来,大东百姓需要父皇。”
“你不一样。”
“你是父皇的最宠爱的公主,母后的心头肉,你送的药,太医自然会收。”
楚玉当然也想父皇能早日好起来。
“七哥,你别说了,这药我送。”
楚凛眼眶也红了。
“三妹妹,谢谢你。”
楚玉摇头,“你也是为了父皇好,我明白的。”
“父皇一定能好起来的,信,我就带走了,若有消息,再通知你。”楚凛道。
“好。”
楚凛起身走了。
楚玉站在门口,看着他离开。
她把瓷瓶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白釉的瓶子透着一层薄光,什么都看不出来。
“映雪。”
她叫了一声。
映雪从旁边走过来。
“公主。”
楚玉想了想。
“你去太医院,找孙太医,就说我最近睡得不好,让他开个安神的方子,顺便……问问父皇的药里能不能加别的补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