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还好……”
她放下手，小声嘟囔，“有点疼。”
叶星辞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伸出手。
莫青黛下意识后退。
结果那只手轻轻落在她额头上，揉了揉。
“蠢死了。”
叶星辞皱眉嫌弃，说话声音很轻。
莫青黛愣住了。
叶星辞的脸近在咫尺，比她高了大半个头，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动作却温柔得不像话。
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这人吃错药了？
叶星辞收回手，转身继续往前走。
“还愣着干什么？走了。”
莫青黛这才回过神，连忙跟上。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这人，嘴巴虽然毒，但好像也没那么讨厌嘛……
“喂，叶星辞，你等等我！”
……
三日后，商队抵达应州外围。
这一路往边关走来，宋绵绵觉得自己仿佛从一个世界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越往北走，景象越是触目惊心。
官道两旁，随处可见逃难的百姓。
他们扶老携幼，面黄肌瘦，眼神空洞而麻木。
有人推着独轮车，车上坐着奄奄一息的老人。
有人背着鼓鼓囊囊的包袱，手里牵着哭个不停的孩子。
哪怕有人倒在路边，路过的人只是看一眼，然后默默绕开，继续往前走。
没有人有力气管别人了。
宋绵绵骑在马上，看着这一幕幕，心中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这样的画面，对她一个现代灵魂，无疑是不小的冲击。
她也感叹普通百姓的生命在战争面前如此弱小脆弱。
路上也遇到一个老妇人跪在路边，怀里抱着一个已经断气的孩子。
那孩子不过三四岁，脸色青灰，瘦得皮包骨头。
老妇人没有哭，只是抱着他，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嘴里念叨着什么。
宋绵绵勒住马，想要下去看看。
周大人伸手拦住她，低声道。
“别去了，救不了。”
宋绵绵看着他。
周大人别过眼去，声音沙哑。
“这一路，这样的太多了……”
宋绵绵攥紧缰绳，心里像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走。”
商队继续前行，把那些逃难的百姓抛在身后。
又走了两个时辰，周大人忽然勒住马，指着远处。
“前面就是应州地界了，咱们要找找魏将军他们的下落，不过那里已经被北戎人封锁了，咱们得绕路。”
宋绵绵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远处，群山连绵，云雾缭绕。
她点点头，“你带路。”
周大人一夹马腹，率先拐进了旁边的一条小路。
商队跟着他，绕进深山。
山路越来越难走，原本还算宽阔的小径渐渐变成了羊肠小道。
树木越来越密，枝叶遮天蔽日，几乎看不见阳光。
地上满是枯枝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
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周大人忽然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他翻身下马，走到前面查看了一番，回来道。
“路太窄了，马车过不去。”
宋绵绵心中一沉。
周大人看了看四周，沉吟道，“只能弃车了，把物资卸下来，用人背马驮 虽然慢，但能走。”
宋绵绵看了眼这一箱箱伤药，一袋袋粮食。
估摸了一下，就算每个人背上一个包袱，马背上也驮上几个，也最多只能带走三分之一。
那剩下的三分之二怎么办？
周大人也意识到这个问题，面色凝重地走回来。
“宋姑娘，这没办法，带不完。”
宋绵绵没有说话，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伤药必须带，黑云骑的伤员等着救命。
粮食也得带，算来阿延他们快断粮了。
她抬起头，看向周大人。
“周大人，这些粮食不能丢下。”
周大人明白她的意思，但也没其他办法。
“咱们先带最要紧的进山，找到黑云骑。”
宋绵绵沉吟片刻，眼睛亮起来。
“刚才过来的路上，我看见一个山洞，位置隐蔽，洞口还有藤蔓遮着。”
周大人恍然，“我记得，是有这么个地方。”
宋绵绵当机立断。
“那就有办法了。”
她站起身，开始分配任务。
“周大哥，你带人把伤药和粮食藏进那个山洞，动作要快,天黑之前必须弄好。”
周大人点头，“明白。”
宋绵绵继续道，“藏好东西之后,你带着剩下的人，守着剩余的物资，找个地方隐蔽起来，等我消息。”
周大人一愣。
“宋姑娘，这是什么意思，那你呢？”
宋绵绵看着他，目光坚定。
“我先带人，进山去找黑云骑，届时再给你传消息。”
周大人脸色一变。
“不行！这太危险了！”
“不是一个人。”宋绵绵打断他。
“挑几个身手好的兄弟跟我一起，轻装前进,目标小，反而更容易躲开北戎人。”
她顿了顿，声音沉下来。
“我怕阿延他们撑不了多久了，咱们要尽快找到他们，他们等不起。”
周大人看着她，内心纠结不已。
这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姑娘，一路上不喊苦不喊累，现在又要冒险进山。
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让一个女人去冒险？
“不行。”
周大人咬牙道，“宋姑娘，你留在山洞这边守着物资，我带人进山去找魏将军。”
宋绵绵摇摇头。
“周大人，你熟悉地形，伤药粮食很重要，你必须亲自守着我才放心，你留下来，比我留下来更有用。”
周大人急道，“可是你……”
他还答应了小侯爷好好护着她。
“我轻功好。”宋绵绵打断他。
“我目标小，轻功好，所以我去最合适，我们不要再耽搁时间了。”
周大人犹豫再三，只能抱拳。
“宋姑娘，属下明白了，你要多少人？”
宋绵绵看向那几个护卫。
“挑十个身手最好的，熟悉山路的，其他人跟你留下来。”
周大人点点头，转身仔细挑选了一番。
最后挑出十个人，都是精瘦干练的汉子，轻功和武功较好的。
“你们几个，跟着宋姑娘，务必护她周全。”
十人齐齐抱拳。
“是！”
宋绵绵看着那十个护卫，又看向周大人。
“周大人，这些物资就拜托你了，我一定会尽快让人送消息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