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殿下!”
一个声音忽然插进来。
两人转头看去,是骁骑营副将。
他刚从殿里出来,正好撞见这一幕,连忙上前打圆场。
“两位殿下,这是做什么?大庭广众的,让人看了笑话。”
楚凛狠狠瞪了他一眼,又看向楚峥,咬牙切齿道。
“楚峥,你给我等着。”他说完便甩袖而去。
骁骑营副将见状,也拱手告辞。
楚凛脸色铁青得吓人。
身边的几个心腹大臣追上来。
“殿下,您方才何必跟五殿下动气?那么多人都看着呢。”
“闭嘴!”
楚凛狠狠瞪了他一眼,“本王做事,要你教?”
那大臣吓得连忙低头。
楚凛上了马车,车帘放下的瞬间,他一拳砸在车壁上。
“楚峥……楚峥!”
他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
这个装病示弱的五哥,今日终于露出真面目了。
云州的探子,血书,早朝上那一番表演……
他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更让楚凛愤怒的是,今日这楚峥竟然演都不演了,竟敢和他呛声。
“来人!”
黑衣护卫闪身而入。
楚凛冷冷道,“去查,楚峥那个送信的人,藏在哪里,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护卫应道,“是。”
楚凛顿了顿,又道,“还有,李成那边,动作快一点,三司会审之前,我要他永远闭嘴。”
“楚峥不是想查吗?让他查个空!”
护卫领命而去。
楚凛靠在车壁上。
楚峥,你以为你赢了吗?
等着吧。
从小到大,我能事事压你一头。
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楚峥回府后,李先生匆匆进来汇报。
“殿下,七殿下那边……果然动手了。”
“咱们的人发现,有人在打探那个送信人的下落。”
楚峥点点头,“意料之中。”
李先生有些担忧,“殿下,那人要不要换个地方?万一被七殿下的人找到……”
楚峥摇摇头。
“不用,他找不到。”
次日清晨。
京城北门外已是旌旗招展。
黑云骑八千将士整装待发。
魏延一身戎装,骑在青骢马上,目光望向城门方向。
那里,一个纤细的身影静静站着。
宋绵绵裹着一件青色的披风,头发被晨风吹得有些凌乱。
她就那样站着,远远望着他。
魏延策马过去,在她面前停下。
“不是说好了不来送吗?”
宋绵绵摇摇头,扯出一个笑容。
“你第一次出征,我怎能不来送。”
她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塞进他手里。
“这是我昨晚连夜做的护身符,里面装着平安符,还有我的一缕头发,你贴身带着,别弄丢了。”
魏延低头看着那个布包,针脚细密,是个棉花图案。
他握紧布包,放入怀中,贴在胸口。
“好。”
宋绵绵看着他,眼眶有些发酸,却拼命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阿延,记得你答应过我的,要平安回来。”
魏延伸手,轻轻摩挲她的脸,眼神眷恋不舍。
“我答应你。”
宋绵绵扯出笑来,眉眼弯弯。
“好,我等你。”
魏延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拨转马头,策马而去。
“出发!”
八千黑云骑整军出发。
宋绵绵站在原地,看着渐渐远去的队伍,久久未动。
直到队伍彻底消失在视野,她才低下头,轻声呢喃。
“阿延,你一定要回来。”
……
三日后,应州外围。
黑云骑日夜兼程,人不下鞍,马不停蹄。
魏延勒住马,望着远处升起的滚滚浓烟,面色沉凝。
斥候飞马而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报!”
“将军,朔州已于昨日失守!北戎大军刚占据应州!”
魏延目光一凛。
朔州也失守了?
“现在应州情况如何?”
斥候摇头,面色凝重。
“应州正在激战,城防破了。”
“据逃出来的百姓说,北戎人攻势极猛,末将远远看了一眼,城墙上已经被轰开了一个口子,北戎人已经占据了应州。”
魏延攥紧缰绳。
三天。
他率军日夜兼程,只用了三天就赶到了应州外围。
可还是晚了。
云州朔州应州,三城失守。
他抬头望向远处,那里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传令下去,全军就地休整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后,翻山,绕到应州侧翼。”
副将候老三一愣,“将军,咱们不直接攻进应州?”
魏延摇头,“来不及了,北戎五万大军围城,咱们这点人马冲进去,只会被包了饺子。”
“况且,咱们赶了三天路,人马俱疲,冲进去也是送死。”
“绕到侧翼,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候老三抱拳,“是!”
八千黑云骑隐入山林,就地休整。
将士们靠在山石上,啃着干粮,喝着冷水,没有人说话。
魏延站在山崖边,望着远处那座正在燃烧的城池,面色沉痛。
那里,有和他一样的人。
有父母,有妻儿,有等着他们回家的人。
战争残酷,受苦的只会是底层百姓。
候老三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将军,您歇会儿吧,赶了三天路,您一天都没合眼。”
魏延摇摇头,没有说话。
候老三叹了口气,没有再劝。
他知道将军心里在想什么。
一个时辰后,斥候匆匆来报。
“将军,北戎人正在城里烧杀抢掠,咱们不能再等了。”
魏延神色凝重,眼神冰冷。
“传令,继续前进,绕到应州北面,那里是北戎人的粮草营。”
老石疑问,“将军,咱们不攻城?”
魏延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城已经破了,打不进去了。”
“但北戎人的粮草营还在,烧了他们的粮草,他们就得退兵,至少,能给百姓争取一点时间。”
老石眼眶一热,用力点头。
“是!”
军令一下,魏延带着黑云骑悄无声息地翻山越岭,绕到应州北面。
夜幕降临,前方隐隐约约能看见一片营帐,那是北戎人的粮草营。
营地里灯火通明,隐约能听见士兵们的欢笑声。
好像在庆祝破城。
魏延一挥手,胡老五带了一队人马摸了过去。
“放箭!”
火箭如流星般划过夜空,落入粮草营中。
片刻之间,大火冲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