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表小姐!”门口的小厮回答。
春花扭着细腰往回走,自顾自喃喃道,“等给表哥生下了儿子,就是她的死期。”
正房里,牛大毛还歪在榻上。
他打着盹,眼皮有一搭没一搭地往下垂。
听到春花进来的动静,他精神了几分。
“回来了?那疯子怎么样了?”
春花在他身边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吃了。”
牛大毛嗤笑一声。
“还是你有办法。”
牛大毛伸手将春花揽进怀里,手又开始不老实地在她腰间摩挲。
春花靠在他怀里,任由他的手游走,神色淡淡的。
“别闹……”
牛大毛嘿嘿一笑,凑过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春花的眉头微皱,却很快舒展开来。
牛大毛的手往上探去。
春花按住他的手。
“大白天的,消停些。”
牛大毛也不恼,只是嘿嘿笑着,手却不肯拿出来。
“怕什么?”
春花抬眼看他。
那张脸油腻腻的,横肉耷拉着,一双绿豆似的小眼睛眯成缝,正色眯眯地盯着她。
敞开的衣襟里露出一片松垮垮的皮肉,还有几根稀疏的胸毛。
这副模样,看了几十年了。
春花移开目光,望向窗外。
“表哥,你说大花的肚子,咋还没动静?”
牛大毛愣了一下,手也停了下来。
“定是那丫头身子骨太瘦了。”他皱起眉头,脸上的横肉挤成一团。
“你得空给她弄点药调理调理。”
春花垂下眼帘。
“行了,我会去安排的。”
牛大毛搂紧她,下巴抵在她肩上。
“辛苦你了,等大师吧祭祀完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
京城。
几日后,一辆马车停在了校尉府后门。
青鹤亲自驾车,将车停稳后,利落地跳下来,搬出脚踏,又伸手去扶车中人。
宋绵绵扶着他的手下车,看着熟悉的府门,长舒一口气。
“可算是回来了。”
青鹤板着脸:“姑娘慢些,当心。”
“知道了知道了。”
宋绵绵失笑,“阿延未免让你太小心了些,我这几日听这些话,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青鹤跟在她身侧,目光紧盯着她的每一步。
府中早得了消息,还为此特意从外面买了一个老仆妇,专门伺候着宋绵绵。
这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熏着淡香,榻上铺着柔软的被褥,矮几上摆着温热的茶水点心。
宋绵绵坐下,环顾四周,叹道。
“还是回家里舒服。”
青鹤站在门边。
“姑娘,大人吩咐了,您回来之后,一定要休养伤口。”
宋绵绵挑眉:“会不会太小题大做了?我这伤在行宫养了好几天,其实也没有那么严重了。”
青鹤道,“大人吩咐了,每日活动不得超过一个时辰,看账本不得超过半个时辰,饮食忌生冷辛辣,按时换药,按时歇息。”
宋绵绵扶额,“你这都背下了……”
“大人的吩咐,不敢忘。”
宋绵绵认命地摆摆手:“行行行。”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叹了口气。
她自己觉得伤口已经没什么大问题了,可魏延那个木头,偏要她继续躺着。
她心里惦记着云深处的事,酒楼刚开始装修,自己怎么也得盯着点,也不能所有事情都交给青鹤去做。
可看青鹤这副模样,她想去酒楼,怕是难。
正想着,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掀帘进来,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汤。
“姑娘,老奴给您炖了骨头汤,趁热喝。”
妇人生得慈眉善目,说话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大夫说了,伤筋动骨一百天,得多补补。”
宋绵绵瞧着妇人有些惊讶,这校尉府可是一个仆妇丫鬟都没有的。
青鹤看出她眼中的疑惑,上前一步道。
“姑娘,这是吴嬷嬷,大人特意吩咐说府里的侍卫不会照顾人,姑娘受伤,得有人专门伺候着,所以命我去城外庄子上挑的人。”
宋绵绵恍然,“原来如此。”
青鹤点头:“她在庄子上做了二十年,伺候过好几任主子,没出过差错。”
宋绵绵低头看着碗里的汤,不油不腻,火候足。
她抬眸看向吴嬷嬷,语气温和,“辛苦了。”
吴嬷嬷受宠若惊,连连摆手。
“姑娘折煞老奴了,这都是老奴分内的事,大人把老奴买来,老奴定当尽心竭力伺候好姑娘。”
宋绵绵点点头,又问了几句吴嬷嬷家里的情况,便让她下去了。
等吴嬷嬷出去,宋绵绵靠在引枕上,望着屋顶出神。
青鹤也退了出去了。
夜里,魏延就回来了,还特意请了几天假。
接下来的几日,宋绵绵过上了被严密看护的日子。
每日睡到自然醒,睁开眼就有热汤热饭送到嘴边,魏延更是变着法子给她买好吃的。
想看书,魏延递到手里,想下地走走,魏延寸步不离地跟着。
只是有一点,她想出门,魏延死活不让。
终于过了三日后,魏延被紧急召回军营。
这日午后,宋绵绵靠在榻上看账本,青鹤在一旁守着。
她翻了几页,忽然抬头。
“青鹤,云深处的装修到了哪一步了?”
青鹤道,“正在修整三楼雅间。”
宋绵绵点点头,又问,“掌柜的有没有什么事?”
青鹤道,“没有,一切顺利,姑娘只管安心养伤。”
宋绵绵看了他一眼。“这话是你编的吧。”
青鹤面不改色地摇头。
宋绵绵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青鹤,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么吗?”
青鹤摇头。
宋绵绵道,“你撒谎的时候,脸都不红一下。”
青鹤沉默了一瞬,道:“姑娘,属下没有撒谎。”
“掌柜的确实说了一切顺利,也确实说了让姑娘安心养伤。”
他顿了顿,“只是他前日来府上,想求见姑娘,被属下挡回去了。”
宋绵绵心道果然。
“他找我什么事?”
青鹤道,“是一些装修的账目,想请姑娘过目。”
宋绵绵叹了口气:“你给我拿过来吧”
她思考了一番,又道,“青鹤,我知道你听的阿延的命令,是为了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