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校尉,本王没有逼你的意思,只是想提醒一句。”
他苍白的脸上露出淡淡笑意。
“这次的事,只是个开始。”
他没有等魏延回答,继续往前走去。
走了几步,他的声音随风飘来。
“本王随时恭候魏校尉。”
魏延垂下眼帘,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他转身掀开帐帘,走了进去。
宋绵绵此时正靠在矮榻上。
见他进来,她抬起眼,目光落在他脸上。
“脸色这么沉,他说什么了?”
魏延走到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甭担心,你只管安心养伤,其他的我来处理。”
宋绵绵微怔,“看,有啥事都不和我说,就自己扛着,那我往后也不和你说了。”
说完,宋绵绵别过头去,故作生气的姿态。
魏延看着她侧脸,那微微嘟起的嘴唇和故意不理人的小模样。
他忍不住弯起唇角。
“真生气了?”
宋绵绵不理他,眼皮都不抬一下。
魏延凑近些,声音放软了几分。
“绵绵?”
还是不理。
魏延想了想,弯腰凑到她脸前,仰头看她。
这个角度,正好对上她垂下的眼睫。
她明明在看他,见他抬头,又飞快地移开目光。
魏延笑了。
“别气了,我的错,等忙完行宫的事,我请假多陪你几日。”
宋绵绵嘴角微微一动,又强行压下去。
“谁要你陪了?你不忙我还忙呢。”
魏延牵过她的手,摩挲着,“你受伤了,就不要太操劳了,酒楼的事,就吩咐青鹤去做。”
宋绵绵:“……”
她抽了抽手,没抽动。
魏延握得更紧了些。
“绵绵,我不是不和你说。”
他放缓了声音,“是这事所牵扯的实在太复杂我还没有调查清楚,等我调查好了,再告诉你,好不好?”
宋绵绵看着他,她心里那点气,早就散了。
可她面上还是绷着。
“那你说,五皇子到底说了什么?”
“他说,七皇子盯上我了,这次的事只是个开始,往后只怕还有更多麻烦。”
宋绵绵道,“他这是想拉拢你?”
魏延点点头。
“如今两位皇子相争,争的就是兵权,他在提醒我,不站队,就是得罪两边。”
宋绵绵沉默了一瞬。
她知道朝堂凶险,可没想到阿延还面对着这些压力。
魏延见她眉头皱着,伸手轻轻抚平她的眉心。
“不过别担心。”他道,“我有分寸。”
宋绵绵抬眼看他。
“你不站队,可七皇子那边已经动了手,五皇子这边又在等着,你打算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魏延道。
宋绵绵挑眉。
“就这?”
魏延点头。
“就这。”
宋绵绵被他气笑了。
“阿延,你这叫有分寸?”
魏延看着她笑,自己也忍不住弯起唇角。
“那你有什么好主意?”
宋绵绵想了想,认真道,“静观其变,因为你是武将,手握京营兵权,自然成为了储争核心拉拢对象。”
魏延认同地点头。
宋绵绵继续道:“我虽然不是什么厉害人物,但我知道自古帝王多疑心,你现在就要避嫌。”
“拒绝皇子的私宴赏赐,行君臣礼,不聊军务不谈朝局,若非要登门,让门吏以借口挡驾,不留私下接触痕迹。”
宋绵绵想了想,接着道,“深耕本职不冒头,专注练兵,主要的是要立人设。”
”人设?”魏延疑问。
宋绵绵肯定地点点脑袋。
“要让楚皇和各皇子都觉得,此将只懂打仗,无政治野心。”
魏延望着她,忽然笑了。
“绵绵。”
“嗯?”
“你比我聪明。”
宋绵绵没忍住笑了,得意道,“那是当然。”
“所以你以后要听我的。”
魏延笑着点头。
“好,听你的。”
宋绵绵点点头。
她知道他的性子。
他不是那种趋炎附势的人,更不会为了自保去投靠谁。
可她也知道,这朝堂上的事,不是不想站就能不站的,这其中定会曲折。
“阿延。”
“嗯?”
“不管你怎么选,我都陪着你。”
魏延望着她,目光柔和下来。
他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好。”
宋绵绵靠在他怀里,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
“你这哄人的水平,也太差了吧?”
魏延笑了。
“那你想听什么?”
宋绵绵眼珠一转。
“嗯……比如说,绵绵最美了,绵绵最好了,我以后什么都听绵绵的。”
魏延笑意越来越深,他低沉的声音在宋绵绵头上响起。
“我的绵绵最美了,绵绵最好了,我以后什么都听绵绵的。”
宋绵绵满意地笑了,“这还差不多。”
魏延忽然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宋绵绵愣了一秒。
魏延抬起头,目光里带着笑意。
“不过,我更喜欢这样哄。”
宋绵绵脸一红,把脸埋进他怀里。
“你学坏了是吧?”
“学坏也是跟你学的。”他轻声道,“你方才不还让我说那些话么?”
宋绵绵抬起头,瞪他一眼。
“我让你说,没让你亲。”
魏延挑眉。
“那下次提前说?”
宋绵绵被他这副一本正经耍无赖的样子气笑了。
“魏延!”
“在。”
他应得飞快,眼里却满是笑意。
宋绵绵看着他,忽然发现自己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人,平日里冷着一张脸,对谁都是公事公办的样子。
可到了她面前,就变成这副模样。
她叹了口气,重新靠回他怀里。
“算了,不跟你计较。”
魏延轻轻揽着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两人就这样静静靠着,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魏延忽然开口。
“绵绵。”
“嗯?”
“你的手,我看看。”
宋绵绵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轻轻托起她受伤的那只手臂。
包扎好的白布上,隐隐透出一点血迹。他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又流血了。”
宋绵绵摇摇头,“没有,就是方才动了一下,可能渗出来一点。”
“我给你换药。”
魏延轻轻解开那块白布,仔细查看伤口。
烛光下,那道伤口依旧触目惊心,皮肉翻卷着,周围的红肿比方才更明显了些。
他的手指微微一颤,眼底闪过一丝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