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星辞冷笑一声,“我要知道幕后主使是谁,否则提头来见。”
中年男人心中一凛,抱拳道,“是!”
叶星辞摆了摆手,护卫们押着那几个黑衣人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他站在原地,望着魏延和宋绵绵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她又救了自己。
脑海中,从前经历的种种,宋壮大哥和这个柔弱女子的模样渐渐重合。
想来也只能暗自懊悔,为什么没有早点认出来。
……
营帐里,魏延将宋绵绵轻轻放在矮榻上。
他蹲在她面前,盯着那道包扎好的伤口,眉头紧锁。
“还疼吗?”
“疼是有点疼,但你别担心,没伤到骨头。”
魏延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指尖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他用帕子沾了水,一点一点替她擦拭干净。
宋绵绵低头看着他。
见他如此专注,心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阿延。”
“嗯?”
“你刚才怎么来了?”
魏延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有人禀报,说看见你往那边去了。”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放心不下。”
宋绵绵沉默了。
刚才她就算能脱身,只怕也要费一番周折。
“阿延。”她轻声道。
魏延抬起头。
宋绵绵弯起唇角,“还好有你在,真好。”
魏延目光柔和下来。
他伸出手,指腹在她眼角摩挲了一下。
“以后不准替谁挡刀。”
他道,“你受伤,我心疼。”
宋绵绵点点头,接着解释。
“他虽然烦人,但心地不坏。”她道,“况且,他的身份摆在那儿,要有什么闪失,我也怕你被问责,这行宫的安全本就是你在负责。”
“下次你不必理会这些,你只需晓得,你最重要的就是保护自己。”
宋绵绵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笑了。
她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将脸埋进他的颈窝。
“好,我答应你,以后不让自己受伤,别气了,嗯?”
魏延轻轻揽住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谁也没有说话。
帐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魏校尉!”
亲兵焦急喊,“五皇子派人来了,说来探望宋姑娘。”
魏延眉头一皱,揽着宋绵绵的手臂微微收紧。
“她受伤了,不便见客。”
帐外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另一道温润的声音。
“魏校尉,这事事发生在本王的宴请之后,总得给宋姑娘一个交代。”楚峥道。
宋绵绵从魏延怀里抬起头,与他交换了一个眼神。
她轻声道:“还是见一见吧。”
魏延沉默了一瞬,这才松开手,站起身,扯过一张薄毯盖在她身上。
“你休息,我去。”他低声道。
宋绵绵点点头。
魏延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月色下,楚峥一身素袍,面色苍白地立在帐外,身后只跟着一个提着药箱的侍从。
魏延出来行了个礼,态度恭敬疏离,“五殿下。”
楚峥做了个起的手势,“魏校尉。”
“本王是来探望的。”他的声音虚弱,“宋姑娘今夜赴的是本王的约,途中遇袭,本王难辞其咎。”
魏延看着他,目光幽深。
“朝堂之事,不该牵扯女人,殿下为何还要约她?”
楚峥微微一怔,随即苦笑一声。
“魏校尉这是在怪本王?”
魏延没有说话,但那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楚峥轻轻咳了两声,用帕子掩着唇。
“本王若说不知道会出事,魏校尉信吗?”
魏延看着他,“殿下聪慧过人,这行宫里的一举一动,当真能瞒过殿下的眼睛?”
别人或许会轻看这位病秧子五殿下,而他并不会这么认为,此人心机颇深。
楚峥身边的侍从脸色一变,五殿下好歹也是皇子,也轮得到他一个校尉质问。
他下意识想要上前,却被楚峥抬手制止。
他看着魏延,那双疲惫的眼睛带着歉意。
“魏校尉说得是。”
他轻声道,“本王确实知道有人在盯着。只是没想到,他们会挑此次动手,更没想到,他们敢动宋姑娘。”
魏延的眉头微微一动。
楚峥继续道:“本王邀宋姑娘赴约,只是得知她是魏校尉倾心相待的未婚妻,想尽地主之谊。”
他顿了顿,目光坦诚。
“本王身子不好,平日里深居简出,难得有客,本想送些东西聊表心意,也算全了礼数,没想到…反倒连累了。”
楚峥摇摇头,又咳了两声,面色越发苍白。
魏延看着他,这位五皇子,扮猪吃虎,说话让人挑不出半分错处。
她完全可以责罚他刚才的无礼,可他态度的温和坦诚,倒显得自己方才的质问有些咄咄逼人。
“殿下言重了。”
魏延放缓了语气,“只是她素来不喜应酬,往后……”
楚峥点点头,接过话头。“本王明白。日后若无要事,不会叨扰宋姑娘。”
他说完,对身后的侍从招了招手。
侍从上前,双手捧着一个精致的药箱。
楚峥接过,递给魏延。
“这是宫里最好的药,对刀伤恢复有奇效。”
他道,“还请魏校尉收下,算是本王的一点心意。”
魏延接过药箱,微微颔首。
“多谢五殿下。”
楚峥点点头,转身欲走,走了两步,又停下。
“魏校尉,今夜的事,本王会给你和宋姑娘一个交代。”
魏延目光微微一沉。
“幕后之人究竟是谁了?殿下又打算如何交代?”
楚峥侧过脸,唇角弯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是……七弟,刺客已经招了,人证物证都在,明日一早,本王会去父皇面前递折子。”
魏延沉默,此话他也不信,他会自己查。
“殿下这是在帮我们,还是在帮自己?”
楚峥轻轻笑了。
“魏校尉觉得呢?”
“我七弟的性子,你知道的,骄横跋扈惯了,睚眦必报,今夜动了手却没成,他不会善罢甘休。”
魏延站在原地,没有接话。
“他想要的东西,从来都要拿到手,京营的兵权……”
他顿了顿,轻笑一声。
“若是得不到,他会怎么做呢?”
“本王知道魏校尉不站队,可有些时候,不站队本身就是一种站队,七殿下容不得模棱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