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添完柴禾,又开始择菜。
院子里,钱玲儿挺着肚子,边上是宋士林搀扶着。
钱玲儿看着牛大毛被一家人围着夸,心里酸溜溜的。
她瞥了一眼坐在角落的大花,撇了撇嘴。
不就是嫁了个有钱的糟老头子么,瞧这一家子,跟见了活菩萨似的。
她又瞥了一眼厨房的王娟,那狐媚子正笑得跟朵花似的。
钱玲儿越看越气,手里的花生壳捏得咔嚓响。
宋士林坐在一旁,目光却总往灶房方向飘。
他方才看见王娟在里面帮忙烧火,心里就有些痒痒的。
这几日钱玲儿闹得厉害,他都没机会跟娟儿说上几句话。
而且自打回来之后,想那事儿的时候,都自己憋着,甚是难受。
有时候梦里,还梦到娟儿那些招式,实在叫他魂牵梦绕。
“士林,给你姐夫倒茶。”杨氏喊了一声。
宋士林回过神来,忙起身给牛大毛续茶。
牛大毛接过茶,笑着打量他。
“士林兄弟一表人才,将来必有出息。”
宋士林听得心里舒坦,嘴上却谦虚,“姐夫过奖了。”
院子里,小花抱着平儿,蹲在墙根底下玩泥巴。
平儿小,不懂事,嘴里还咿咿呀呀不知道在说什么。
小花却心不在焉,一直往堂屋里瞅。
她总觉得姐今天怪怪的,跟往常不一样。
这个问题,王娟也察觉到了。
她终于忍不住,低声问陈氏。
“三婶,你觉不觉得大花今天有点不对劲?”
陈氏正炒菜,头也不抬,“不对劲?哪儿不对劲?”
王娟也有点说不上来,
就是话也不说,头也不抬,人看着木木的。
她之前好歹也和大花相处过,知道她私底下是个什么样子。
而这次回来,却感觉十分的不对劲。
“嗐。”陈氏一副过来人的语气,“新婚三日回门,害羞呗!”
“大姑娘头回当媳妇,第一次回门都这样,脸皮薄,正常。”
王娟看陈氏竟然心这么大,做事大大咧咧的,不由得皱眉。
这娘当得……都不晓得该不该说她笨。
“哎呀娟儿,你就是爱瞎操心。”
陈氏打断她,锅铲翻得飞快,“你没看见大毛对她多好?下马车都扶着,说话也温声细语的,能有啥不对劲?”
“没你想的那些事儿,你就甭操心了。”
王娟讪讪闭嘴。
她知道要接着说的话,陈氏非但不领情,还有可能在心里默默怪罪她。
饭菜很快摆上桌。
一家人围坐,推杯换盏,热热闹闹。
牛大毛时不时给宋华涛和老宋头敬酒,面不改色,谈笑风生,一副好女婿的模样。
大花被安排坐在陈氏旁边,面前摆着碗筷,却几乎没动。
她低着头,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米粒。
陈氏坐她边上,看着她那只拨弄米饭的手,一筷子拍在她的手背上。
大花疼得手一缩,她抬起头,对上陈氏那双带着埋怨的眼睛。
“吃啊!愣着干啥?”陈氏瞪她。
“回门的大喜日子,你搁这儿数米粒呢?叫人家看了,还以为咱老宋家亏待你,连饭都不让吃饱!”
大花低下头,哼着道:“我……我吃不下。”
“吃不下?”陈氏眉头皱得更紧。
“咋就吃不下了?是没吃饱?还是身子不舒服?”
边上有牛大毛看着他,她哪敢多说。
她怕死,也相信牛大毛能做得出来。
那些黑乎乎的药,以及每天晚上被折腾到后半夜,早上起来胃里翻江倒海的事,她都不能说。
“行了行了,快吃。”陈氏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堆在碗里,“多吃点,看你瘦的。”
大花看着碗里堆得冒尖的菜,味同嚼蜡。
陈氏转头又去招呼牛大毛去了。
牛大毛的目光,似无意般扫过来一眼。
大花余光瞥见,吓得的筷子差点没拿稳。
她低下头,再也不敢抬起来。
王娟坐在杨氏旁边,目光却一直在大花身上转。
不对劲。
她在怕什么?
王娟又看了看牛大毛,那男人正谈笑风生,挑不出一点毛病。
奇怪了。
但这事,自己不能说。
陈氏那个脑子,一根筋,谁说都没用。说多了,反倒惹一身骚。
二房就是活脱脱的例子,大花接去牛家那边的事儿,她都听说了。
王娟垂下眼,安安静静地吃着饭。
钱玲儿挺着肚子坐在对面,看着王娟那副低眉顺眼的样子就来气。
她刚才分明看见,这狐媚子一直在往牛大毛那边瞟。
怎么着?
勾搭士林不够,还想勾搭姑爷?
她手里的筷子往桌上一搁,故意弄出好大一声响。
“啪!”
桌上的人纷纷抬头看她。
“咋了?”宋士林皱眉。
钱玲儿没理他,眼睛直直盯着王娟,嘴角扯出一个笑。
“有些贱蹄子又犯病了是吧?你这眼睛今儿个是咋了?怎么老往姑爷那边瞟?是姑爷脸上有花儿,还是你心里头有什么想法?”
这话一出,满桌安静了一瞬。
王娟反应过来,她猛地抬头,又飞快地低下头去,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玲儿姐姐,你这话是啥意思?我没有啊……”
“没有?”
钱玲儿冷笑一声,挺着肚子往她那边倾了倾,“当我瞎啊?我坐这儿看了半天了,你那眼珠子就跟黏在姑爷身上似的,一转都不转!怎么着?是看姑爷有钱,又想贴上去?”
“钱玲儿!”宋士林脸色铁青,“你胡说八道什么?!”
牛大毛这才注意到王娟,先前没有仔细瞧,如今一看,这女人倒是有几分韵味。
他笑了下,他放下酒杯,语气和气,“弟妹怕是看岔了,娟儿妹子方才是在给我添茶,也是看在士林兄弟的面上,照顾我这个姐夫罢了。”
陈氏也赶紧打圆场,“是啊是啊,玲儿你这丫头,怀着身子呢,别瞎想!娟儿是懂事的,哪能干那种事?”
钱玲儿见牛大毛都开口了,陈氏也帮着说话,心里更是不忿。
可她又不敢真的得罪牛大毛,于是她把矛头又对准了王娟。
“懂事?我看是懂得很!”
“狗改不了吃屎,在家里勾勾搭搭不够,还想勾到外头去?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