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梨凑近了细看,忍不住笑道,“还真是活脱脱一个俊俏的小郎君呐!”
宋绵绵见她那惊讶又新奇的模样,也笑了。
随即刻意压低了嗓音,学着少年人的语调。
“这位小娘子,看够了吗?”
她学得惟妙惟肖,把小梨逗得噗嗤一笑,捂着嘴乐了好一会儿才停住。
“像!太像了!绵绵姐,你这本事真是绝了。”
小梨笑着将早饭放下,“快趁热吃点,大壮哥已经把马车套好了,在后门等着呢。”
宋绵绵快速用了早饭,又检查了一遍随身物品。
除了简单的衣物盘缠,最重要的便是防身的剑,还有短刃和药包。
小梨帮她将最后一个包袱系好,“绵绵姐,这一路,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到了京城,记得来信报个平安。”
宋绵绵,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声道。
“嗯,你也甭顾着忙,记得多看看身边人哦。”
小梨脸一红,知道她说的是谁。
“嗯,晓得了!”
两人提着行李来到后院,宋大壮已等在那里,马车也准备停当。
看到妹妹这身装扮,宋大壮也是愣了愣,随即憨厚地笑道。
“绵绵,你这……别说,还真像那么回事。”
宋绵绵将行李放上车,又回头看了一眼,“大哥,你们就别送了啊,我走了!”
马车从后门驶出,顺着街道朝着城门方向而去。
天色比方才更亮了些,城门已开,早起的商贩,客商正陆续进出,显得有些嘈杂。
宋绵绵的马车并不起眼,混在人群中缓缓前行。
就在她的马车刚驶出城门洞时,旁边传来一声不确定的呼唤:“宋姑娘?这儿。”
宋绵绵勒住缰绳,循声望去。
只见城门口不远处,沈玉衡站在马车边上,正静静地看着她。
他一身墨蓝色长衫,长发用玉冠束起,一行张脸温润如玉。
阿贵立在他身后不远处。
宋绵绵翻身下马时,他就已经走了过来。
“沈大哥。”宋绵绵喊。
沈玉衡怔怔望了她片刻,一身劲装,颇有几分英姿飒爽的儿郎气派。
“绵绵,此去路途遥远,山高水长,望你路途平顺。”
说罢,他抬手,示意阿贵。
阿贵立刻上前,将一个小包裹递到宋绵绵手中。
“绵绵,京城风物与黔州不同,若有任何难处,可凭包袱里的沈家手牌,去寻沈记掌柜,他们自会尽力相助。”沈玉衡解释道。
宋绵绵没想到他考虑得如此周全。
她握着那尚带余温的包裹,心中一暖,千言万语哽在喉头。
“多谢沈大哥!你的情谊,绵绵铭记于心,你也多保重!”
沈玉衡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微微颔首,让开了道路。
“去吧,趁天色好,多赶一程。”
宋绵绵不再犹豫,朝他用力一点头,翻身上了马车,一抖缰绳。
马车再次缓缓驶出,将黔州城的城楼,以及那个一直目送她离开的挺拔身影,渐渐抛在身后。
沈玉衡驻马原地,久久未动。
阿贵在一旁,低声提醒:“公子,宋姑娘已经走远了,咱们……回府吗?”
沈玉衡收回远眺的目光,眼底最后一点微光也随之寂灭,恢复了平日的清冷沉静。
“嗯,回吧。”他轻声道。
……
夏末的日头毒辣,风卷热气掠过,路边的草木被晒得打了卷。
宋绵绵额前碎发被汗湿,嘴角悠闲叼着片翠绿的槐树叶,一路赶着车。
她坐在车辕上,目光扫过沿途景致。
昨日过了清溪浅滩,今日入了连绵浅丘,远处山峦叠着淡青,倒也算得赏心悦目。
她这下总算懂得了古人那些山水画做不得假了,实际上意境就是这么美。
这已是她赶路的第二天。
白日顶着烈日赶车,渴了就喝随身带的凉茶水,饿了便啃两口干粮,夜里寻个干净客栈歇脚,喂马添料。
有时候他都忍不住想,阿延他们护着莫姑娘赴京鸣冤,肯定比这个情况还要艰险。
念及魏延,宋绵绵眼底的悠然添了几分软意。
要不是魏大伯,还有爹娘他们给阿延带的东西太多,她早就骑马了,路程定能快上几日的。
这车厢里,件件都是得亲手交到阿延手里的心意,容不得半分差池。
正午日头实在太烈,宋绵绵寻了处树荫稍作歇息。
刚喝了一口水,前方忽然传来尖锐的兵刃相撞声。
宋绵绵瞬间敛了神色。
她抬眼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围了一群蒙面歹人,个个手持长刀,眼神狠戾。
被围在中间的是个锦衣少年,少年身边躺了不少尸体,血染了一地。
那锦衣少年虽狼狈,却死死护着怀里的包裹,眼底满是慌乱。
宋绵绵微微皱眉,咋一出门就能碰上这种事?
这世道不太平到这种地步了么?
宋绵绵想了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没必要卷入这场是非里。
思忖后,当下便要翻身上马,扬手就要挥鞭,打算绕开这片是非地。
但没等马车挪动半分,一名眼尖的歹人瞥见了这边,当即挥着长刀朝马车冲来。
“哪儿来的毛头小子,来几个人,把这小子一并解决了,今儿个这林子,一只苍蝇都别想飞出去!”
这话一出,宋绵绵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她又不是故意瞧见这凶杀现场的。
“各位,我纯属路过,路过……啥也没看到啊,先走了。”
说着,宋绵绵一挥鞭子就要走。
“管你他娘的路不路过,杀了他!”
歹人低喝一声,几个人扬着长刀,借助周围树干一跃而起,就要朝着她的马车劈开。
宋绵绵再无半分迟疑,身形轻盈如燕,翻身跃下车辕,腰间长剑应声出鞘。
她得了松痴真传,加上日日有空便勤练不辍,早已练就一身好功夫。
此刻动了真格,气场瞬间全开。
冲过来的歹人见她出手利落,愣了一瞬,随即挥刀劈来,直逼面门。
宋绵绵不慌不忙,身形一侧,轻巧避开,手腕翻转,长剑精准刺向对方手腕。
剑尖刺穿皮肉,那歹人痛得惨叫一声,长刀哐当落地,捂着手腕连连后退。
其余歹人见状,顿时分出两人朝着宋绵绵围攻过来,一人正面劈砍,一人侧面偷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