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木匠老实地点点头。
宋绵绵又陪着说了会儿话,吕县令起身告辞。
宋绵绵送他至院门口,递上一个竹编:“大人,这是民女晒的几个野生菌菇,不值几个钱,若不嫌弃,请带给夫人和宝儿尝尝。”
吕县令接过,心中感慨。
“内子若是知晓是你送的,定会欢喜,宋姑娘有空可多来府里坐坐,宝儿常念叨你呢。”
“谢大人,民女记下了。”
送走县令一行,宋绵绵转身回到堂屋。
宋华强和魏木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困惑。
孙氏先忍不住,拉着宋绵绵坐下。
“绵绵,这到底是咋回事?延小子不是一直在黔州城吗?怎么一下子去了京城?还当了这么大的官?”
宋华强也凑过来:“是啊,这到底是啥情况啊。”
魏木匠抬起头望着她。
宋绵绵看着三位长辈焦急的脸,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爹,娘,魏大伯,事情是这样的。”
她斟酌着措辞,将事情简化。
“前些日子,阿延确实在黔州城,后来我们无意无意遇见了一位姑娘,是北境抚远将军之女,那位将军被人陷害,满门蒙冤,那位莫姑娘孤身一人,要进京告御状,为父申冤。”
“莫姑娘孤苦无依,又有冤情,阿延和我商议后,便决定护送她进京,他知道你们会担心,所以我们就没和你说。”
宋华强皱眉:“你们两个,这么大的事,咋能瞒着?”
宋绵绵解释,“怕你们忧心嘛,从黔州城到京城,千里迢迢的。”
三位长辈都是活了几十年的人,岂会猜不出其中的凶险?
“唉,我还琢磨咋这么久都没消息,原来是做这事去了,你们两个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瞒着我们呐……”
宋绵绵温声安慰,“魏大伯,我知道此行艰险,可我也相信阿延的本事,他能做到。”
有时候宋绵绵一个人的时候,也在问自己,当时是不是该拦住他,不让他去蹚这趟浑水?
可转念一想,她应该站在他的身后支持他,就像他从前支持自己那样。
宋华强沉默良久,叹了口气。
“延小子...是有大担当的,但这种事,实在不该瞒着我们呐。”
宋绵绵轻声道,“嗯,他也是想让你们安心。”
她说着,看向魏木匠:“魏大伯,尤其是您,阿延最挂心的就是您,只要咱们都好,阿延在前方才能安心。”
魏木匠重重点头,“唉,我晓得……”
魏木匠掏出刚才吕县令给的那两封信。
“绵绵,你瞅瞅,延小子这信里都写了啥?”
宋绵绵接过。
两封信,一封是家书,一封写着绵绵亲启。
她收起自己的那封信,拆开了另外一封家书。
信纸是常见的黄麻纸,上面确实是阿延的字迹。
她清了清嗓子,轻声念道:
“爹,我在京城这边一切都好,您不用挂念。
我立了些功劳,朝廷给了恩典,封我做昭武校尉,正式的文书和官凭,会由官府送到家里。
得了官是好事,但眼下我还不能马上回去,刚授了职,还有要事处理,估计得等这边事情都理顺了,才能告假回家。
您一个人在家,千万保重身体,干活量力而行,别累着。
代我向岳父岳母问好,也让他们宽心。
还有绵绵,家里有她再,我方才安心,待事了,定会第一时间赶回去。
我在京里吃住都好,同僚们也和睦,甭操心我。
儿,魏延,敬上。”
信不长,但字字句句都是对家里的牵挂。
魏木匠听完,久久不语。
宋华强拍拍他的肩:“魏大哥,延小子有出息,知道惦记家里,你就放心吧。”
孙氏也红着眼圈:“就是,咱就等他把差事办完就回来了。”
宋绵绵将信仔细折好,交还给魏木匠。
魏木匠问,“绵绵,那那另外一封信是?”
宋绵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阿延写给我的。”
三位长辈都看着她,眼中带着理解的笑意。
孙氏轻声道:“那就让绵绵自个留着回屋看吧。”
有些话,是小两口之间的私语,他们不便去看。
宋绵绵脸微红。
孙氏瞧着闺女脸上那点不自在的红晕,当下就笑着站起来。
“外头吵吵嚷嚷的,我出去瞅瞅,招呼招呼。他爹,你陪着魏老哥说说话,绵绵,你去准备点茶去魏家,烧点水准备泡茶。”
今儿个这个大喜事,少不了亲朋好友会登门道贺。
说完,孙氏便起身出去。
魏木匠眼圈还红红的。
宋华强叹了口气,“魏大哥,孩子有出息,是好事,你别光顾着难受。”
魏木匠重重“嗯”了一声。
“我也过去了,一会儿家里要来人。”
“唉,我也过去。”宋华强道。
外头的动静不小。
魏延当官的消息,快速席卷了整个人清水村。
好些人没看着热闹的,都赶着想来看看县太爷,结果来晚了什么都没看到,还有些唏嘘。
“你们来晚啦,县太爷都走了,魏家那小子,在京城当大官了!咱思南县的县太爷亲自来送的文书呢!”
村口宋魏两家中间的大道上,王婆子说得唾沫横飞。
“真的假的?魏家那小子?他不是出去跑买卖了吗?咋还当上官了?”
有部分人将信将疑。
“千真万确!我亲眼看见的还能有假呐!”
“官差骑着高头大马,县令坐着马车,那阵仗!文书是黄绫子的!听钱里正喊,叫什么来着……”
另外一个妇人接着补充,“昭武校尉!正四品!比县太爷官还大!”
“四品官?!那岂不是见过皇帝?”
周围响起一片抽气声。
“魏家这算是飞黄腾达了啊!”
平常要有个秀才老爷举人老爷就算了不得啦,没想到清水村还能出个这样的大人物。
“哦哟,那咱们清水村出了这样的大人物,往后可就出名了啊!”
“啧啧……魏家那孩子,平时看着闷不吭声的,没想到有这运道!”
羡慕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但人群里,也夹杂着些不一样的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