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咋了？出啥事了？慢慢说。”
孙氏连忙上前拉住小花。
小花喘着粗气，话都说不利索。
“姐……我姐……”
“小花，别不急，把气喘匀了。”
孙氏拉着她到屋檐下坐下。
宋绵绵也给她倒了一碗酸梅汤，又给她拿了块西瓜。
“二婶，奶要把我大姐嫁给牛家村那个老鳏夫，我大姐不愿意，在屋里哭得要死要活……”
“我娘让我赶紧来找你们帮忙，二叔，二婶，绵绵姐，你们快去看看吧！”
宋华强和孙氏对视一眼，脸色都沉了下来。
宋绵绵虽然不晓得到底是个啥情况，但这个老鳏夫，听着就不是啥好人家。
宋华强率先起身，“这一天天，又在琢磨啥事儿啊，我去看看。”
宋绵绵擦了擦手，眉头紧蹙。
“爹，这事咱们去了也不管事啊。”
三房的家事，得是宋华涛说了算，他们去了有啥用？
小花红着眼，哀求宋华强，“二叔……”
宋华强刚还觉得宋绵绵说的有道理，但一对上小花的目光，哪里还狠得下心？
“唉，这都叫什么事儿，我还是去看看！”
宋华强带着宋小花率先朝着老宅去了。
宋绵绵叹气，老宅那摊浑水，她是真不想多掺和。
“娘，我爹一个人怕挨不住我奶那脾气，我也过去瞧瞧，你就甭过去了。”
说罢，宋绵绵也起身了。
孙氏点点头，神色担忧。
夏日的村道上，知了聒噪地叫着。
宋绵绵顶着明晃晃的日头，刺眼又晒得慌。
宋绵绵顶着日头赶到老宅时，院子里的气氛已经不像先前那般剑拔弩张。
堂屋里，宋华强坐在老宋头旁边，正皱着眉说话。
“爹，娘，我刚听了个大概，牛家村那个牛大毛，我隐约听说过一点，风评确实不咋好。”
“前头四个婆娘都没了，这事本身就透着蹊跷，大花才多大？十五岁的姑娘，花一样的年纪，就这么草草定给一个四十多，腿脚还不利索的老鳏夫？”
“传出去，人家不说咱们老宋家卖孙女，也得说咱们当长辈的不为儿孙长远计。”
宋华强话说得不疾不徐。
如今的宋华强，家里盖起了村里数一数二的新宅，闺女在镇上在黔州城有生意，已经算得上富贵了。
宅子田地也不缺，在清水村也是抬头挺胸的人家。
所以今时不同往日，他出面说话，老宋头和杨氏不得不掂量几分。
老宋头闷头抽烟，没吭声。
他其实也觉得那牛大毛不踏实。
杨氏却还是拉着一张脸，语气硬邦邦的。
“老二，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和你爹故意害自己孙女似的！八两银子的彩礼，你摸着良心说，少吗？”
“三房如今啥光景你也看见了，老三那样了，陈氏带着三个孩子，日子该咋过？”
“大花嫁过去，那是去做当家娘子的，有宅子有茶山，总比窝在这里吃穷强！”
杨氏喝了口茶，接着道，“那牛大毛是年纪大点，腿脚不好，可人实在，家里有底子，怎么就火坑了？”
宋华强耐着性子，“娘，我不是说彩礼多少的事，是说这个人，这个家，底细咱没摸清。”
“前头四个都没了，到底咋没的？是病是意外，还是别的啥？咱不能光听媒人一张嘴，也不能光看那点青砖瓦房。”
“真要有那么好，这找婆娘都是别人上赶子去，能舍得花八两娶咱乡下姑娘？这不合常理。”
“又万一那茶山有别的麻烦，或者那人……真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大花过去不是受罪吗？到时候咱们收了人家八两，连替大花说句话的底气都没有。”
这时，宋绵绵也走了进来，接话道。
“爷，奶，我爹说得在理，结亲是结两姓之好，求的是安稳长远，咱们现在急吼吼地把大花定出去，万一以后发现不妥，后悔都来不及。”
老宋头见宋绵绵过来，有些惊讶地抬起头。
他叹了口气，咂巴几口手里的旱烟，烟雾缭绕。
“绵丫头，那你依你看，该咋整？”
陈氏好似看到了救星似的，赶紧给宋绵绵搬凳子。
宋绵绵落座后，缓缓开口道。
“不如先缓一缓，把牛家的情况，尤其是他前头几位娘子的具体情况，还有他家茶山如今到底是个什么境况，都打听清楚了再说。”
“我三婶从前打探消息不是第一吗？就让我三婶亲自去牛家村悄悄打听一下，也费不了什么事。”
陈氏之前，那可是清水村八卦情报组的，就没有她那一帮子人不晓得的消息。
“成，我回头就去打听打听。”
陈氏虽然瞧看不上牛大毛，但只要有缓和的余地，那都好说。
她也要自己亲自去打听一番才行，真要有那么好，大花过去她也放心。
宋绵绵接着道，“这事大花是当事人，也不能完全不理会她的想法，嫁过去过日子的是她，怎么着也让她自己满意了，日子才能过顺心。”
杨氏即刻反驳，“那丫头懂啥好赖？真要她顺心嫁了个穷小子就老实了。”
“我们都是过来人，还能害她不成？一点都不识好人心？这宁愿嫁富都甭嫁穷，穷是穷一辈子的。”
“要是光看那点皮囊，看年轻，那才是最没用的东西！”
杨氏接着输出，“那牛大毛啊别嫌老啊……真不是我要说难听话，大花真要嫁过去，能享福。”
“这没有公婆，还不好？到时候再有个一儿半女的，反正牛大毛也是个半截身子入了土的，过几年等他脚一蹬归了西，那牛家那些家底还不是孩子的？”
杨氏扫了一圈在场的人，摇摇头，“看事要看长远，甭光顾着看眼前那一丁点儿，茶山咋落没啊，都有底儿在呢！”
这一番话下来，宋华涛那叫一个豁然开朗。
“娘这话说得真没毛病啊！还是您想得远！”
就连陈氏，也被这番话说得有些犹豫了。
宋华强还要说点什么，就被宋绵绵拉住了，她摇摇头。
万事还是不能干预太多，别等回头怪他们拦着不让大花嫁人发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