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我弄的那些干货，都是好东西呢，你也带去，给小梨姑娘尝尝……”
这几天，孙氏从周氏那边了解得差不多了，这小梨是个好姑娘，大家对她的印象，评价也好。
只可惜自己从前没注意，都没好好和人家聊聊天。
她还说等小梨回白云镇巡演的时候，让周氏递话，让她来家里找绵绵玩呢。
宋大壮一听到小梨，耳根子就跟熟透了似的，“哦，晓得了娘。”
孙氏心领神会和周氏对视，“瞧瞧这脸皮薄得，还当掌柜呢，咋说一句就害羞了？”
周氏笑笑，“二嫂，这找对象和生意不一样嘛。”
孙氏也不继续调侃，而是叮嘱道，“大壮啊，你这路上小心点，这外面山匪横行的，凡事都要注意，人最重要，平平安安的啊。”
“娘，您别担心，我都晓得的。”宋大壮笑着说。
饭后，宋大壮去套马车，周氏也收拾好了行李。
她这次回去，孙氏给她带了不少东西，都是些对孕妇滋补的，就连家里的各种蔬菜，孙氏都摘了一大兜。
松痴原本也打算跟着回去，被魏木匠和宋绵绵拦下了。
“老松，您就住下吧。”宋绵绵劝道，“之前是家里没那个条件，现在家里有的是屋子，您想住多久住多久。”
“而且村里安静，河里的鱼又多，您想钓鱼随时能去。”
魏木匠也帮腔：“绵丫头说的是，您一个人回去也是冷冷清清的，不如就在这儿住下，咱俩做个伴儿，多好。”
松痴犹豫了一下。
他确实喜欢这里的清静，钓鱼方便也安静。
宋绵绵凑到松痴耳边道。
“老松，你就留下来嘛，你住在这儿，离山也近，时不时还能进山看看小白。”
老松终于点头。
“好，叨扰了。”
“什么叨扰不叨扰的，您能留下，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魏木匠笑道。
安排妥当后，宋大壮驾着马车，载着周氏出发了。
孙氏和宋绵绵送到村口，看着马车消失，才慢慢往回走。
孙氏没忍住抹了把泪，心里舍不得啊。
“大壮这一走，家里又冷清了些。”孙氏叹道。
“没事，我这不是还在呢。”
宋绵绵挽着母亲的手臂，“再说了，等有假了，我哥又不是不回来。”
“是，我晓得。”孙氏点点头。
宋绵绵原本也想出去，但看到魏大伯还有爹娘这样，总想留下多陪陪他们。
否则留下他们，家里没个人，也太心酸了。
而且，她也打算在村里弄点其他产业，好以此来提高村民的收入。
不过，阿延那边，多少也应该有消息了，怎么还没动静呢？
……
白云镇，怡红院。
王娟因为这几日病了，已经几天没接客了。
宋士林手里端着一个粗瓷碗，碗里是刚煎好的药，褐色的汁液散发出一股苦涩的味道。
他径直端药进了屋。
王娟半靠在垒起的枕头上，嘴唇却有些干白。
前几日吹了风，让她染了风寒，高烧了两天。
直到今日才勉强退了热，人却虚弱得厉害，咳嗽总不见好。
“娟姑娘，药好了，趁热喝了吧。”
宋侍林在床边的矮凳上坐下，声音放得极轻。
他在这里打已有月余，起初只想混个生活，反正被骗了那么多银子，他也没脸回去。
这段时间的相处，让他和王娟之间越来越熟悉了。
在王娟被难缠的客人灌酒回来后，默默递上一碗温热的醒酒汤。
王娟则在宋士林被管事刁难时，轻描淡写地替他解过围。
在这藏污纳垢又人情凉薄的地方，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善意，让两颗漂泊的心渐渐靠近。
这次她病倒，老鸨骂了几句，只吩咐人按例煎了药送来，便不再多问。
唯有宋士林，默不作声地接过了照料的事。
守着炉子煎药，送饭。
从前宋士林在家哪里做过这些？就连灶房都不曾进过。
如今为了王娟，也是有了这头一遭。
王娟起初有些抗拒，她在这风尘里打滚数年，早已习惯将脆弱深藏，不信任任何突如其来的好意。
但宋士林的照顾和坚持，在她高烧昏沉时，恍惚感觉有人轻轻替她掖好被角。
别的男人都图她的身体，她的皮肉，但宋士林好像不一样，从来没做过逾矩的事。
王娟好像重新认识了这个落魄书生。
“宋林，又麻烦你了。”
王娟接过药碗。
药很苦，她眉头都没皱一下，仰头慢慢喝尽。
宋士林接过空碗时，她看着他眼下淡淡的青黑。
“这几日…你都没好好歇息吧？我好了很多，明日不必再如此了。”
宋士林接过碗放在一旁的小几上，却没有立刻离开。
“无妨，熬几夜不打紧，大夫说你咳得轻些了，但肺经还未清透，这药得再吃两剂。”
他顿了顿，看着她显得格外苍白的脸，少了平日的媚态。
“娟姑娘，这个地方终究不是将养的地方，若可以，还是得寻个好去处。”
王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我们这样命苦的人，哪里配谈什么好去处，能有一隅容身，病了有碗药喝，已是幸运。”
她目光落到他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上，忽然问：“宋林，你如今也该赚得了盘缠，为何不走了？”
宋士林心头猛地一跳，
那些不堪的事又浮现在脑海，科考无望，银子也没了……
他对爷奶的那些承诺也没了，若就这么回去，村里人肯定笑死他。
他张了张嘴，最终化成一声叹息。
他避开她的问题，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看向她，“娟儿，我可以这么喊你吗？”
王娟一愣，随后笑了下，“可以。”
“我喜欢你，我也不知何时开始，我发现我忍不住留意你，我看到你和别人，我会心酸，会痛苦，我不想你再这样了……”
“我想带你走，你愿意吗？”
这话问得突然，王娟愣住了。
她眼中流露出惊愕、迷茫，同时也不由得亮起一丝微光。
带她走？
多少个甜言蜜语的恩客说过类似的话，可天亮之后，不过是镜花水月。
换做其他男人，她不会相信。
可眼前这个人…他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