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告诉你们,又怕你怀着身子不方便,老四又不得空,就没提。”

    “咋会不方便?”周氏忙道,“我正想回去透透气呢,在这院子里,整天就我一个人,闷得慌。”

    “可是你这身子...”孙氏有些担心。

    “大夫说了,胎像稳得很。”周氏拉着孙氏的手。

    宋绵绵笑道:“四婶想回就回,到时候我赶马车来接你,路上慢些走,不颠簸。”

    “那多麻烦你...”周氏不好意思。

    “麻烦啥?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宋绵绵爽快道,“四婶只管收拾东西,日子定下来,我就来接你。”

    周氏高兴得直点头,又想起什么。

    “对了,乔迁那天,我住老宅吧,你们新房子第一天,不好住客人吧?”

    按照清水村的习俗,新宅乔迁第一晚,只住自家人,寓意家宅安宁。

    “行,我收拾收拾,就住我那屋子。”宋绵绵早有打算。

    “反正床褥都是现成的,四婶不嫌弃就好。”

    孙氏倒是有点犹豫,“绵绵,你四婶怀了身子,她一个住我不放心,要不我到时候陪你四婶住老宅。”

    虽然老三现在瞎了,也干不了啥,但好歹是个孕妇,要有啥事,真不好和老四交代。

    “二嫂,我没事的,这月份还不算大,还没那么矫情,我就想回村透透气,而且这新宅子就要自家人住,齐齐整整人气才旺。”周氏道。

    “娘,四婶这不用担心,我还要喊老松一块儿回去呢,再把我哥那床铺收拾收拾,有老松在,至少四婶人身安全没问题。”

    孙氏闻言,这才稍稍安心。

    “对了,绵绵,你通知大壮那边了吗?”周氏问。

    这宋大壮在黔州当掌柜,起码得提前说一声,这脚程都要时间呢。

    宋绵绵浅笑着点头,“已经去信通知了,估摸着就这两天提前到。”

    迁宅是大事,所以她老早就给宋大壮去了信。

    但阿延那边,就不知道情况咋样了,还不知道能不能赶回来,就怕魏大伯一个人,心里不是滋味。

    清水村的规矩,搬家第一晚讲究全家人要到场,以此来让新房子认知主人,聚集人气。

    一般都是白天亲友来贺喜,夜里都要各自回去,留下主人一家。

    但如果是非常亲近的长辈来暖房也是可以留宿的,这会被视为带来福气和长辈的庇佑。

    孙氏笑了笑,这都好久没见大儿子了,这忙起来,又实在太忙,虽然思念,也不好耽误孩子啊。

    “娘,你们先聊着,我去找找老松,和他说说这事儿,到时候让他回村好好耍耍。”

    之前是屋子不够住,所以才让老松去魏家住,都没有玩痛快。

    等新宅子第一晚过去,就可以让老松和四婶住过来了,也重新好好招待一下。

    “绵绵等等。”周氏叫住她。

    “松老先生这个时间应该不在酒楼,你从后院出去,顺着巷子一直走,有个岔口左转过去就有条河沟,到了那里应该就能看到人了。”

    宋绵绵点点头,“好嘞。”

    按照四婶指的路,宋绵绵很快就到了那条小河沟。

    这河不宽,水流平缓,两岸柳树成荫,正是钓鱼的好去处。

    宋绵绵老远就看到老松的背影,头戴斗笠,身着蓑衣,手持钓竿,正悠然垂钓。

    “老松!”宋绵绵笑着唤道。

    老松闻声回头。

    见是宋绵绵,他微微勾了勾唇角。

    “绵绵,你这大忙人,可算是有时间来看望老夫了?”

    宋绵绵挠着头笑了下,走到他边上,探头看鱼篓。

    “哟,五条了?不愧是老松,干啥都像样儿,不过你这钓鱼钓的,感觉你黑了点呢。”

    “一把年纪了,黑就黑点了。”老松收起钓竿。

    “就是这河里的鱼小了些,最大的也就巴掌大,不够塞牙缝。”

    宋绵绵在他身旁的石头上坐下。

    “您要是嫌鱼小,不如跟我回清水村去?我们村不缺河,河宽水深,鱼应该不小。”

    “哦?”

    老松眼睛一亮。

    “我还能骗您?”宋绵绵笑道,“反正您要是去了,保管钓得尽兴。”

    老松摸着胡子,显然心动了。

    宋绵绵也不绕弯子,接着道:“我家还有阿延家新宅子盖好了,定好了日子就乔迁,老松,在我这,你就和亲人一样,你教我和阿延练武,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您就破例回去来热闹热闹呗。”

    她知道老松不喜欢热闹,这这样的好日子,还是希望他能到场。

    而且在她眼里,他自己也不是什么王女,对于老松,那就是个长辈,是爷爷。

    要不是老松看她这张脸太似王女,坚决不让她叫师父或爷爷,她也不至于这么大胆。

    她狡黠一笑:“老松,村里有的是好钓处,您想钓多久钓多久。”

    老松哈哈大笑:“绵绵,你这是拿鱼钓我呢!”

    “那您去不去嘛?”宋绵绵拉着他的袖子晃了晃。

    松痴也分不清自己现在面对宋绵绵是个啥样的感觉。

    又觉得是小辈似的亲切,没有从前对王女那样的距离感,可看着这张脸,又不自觉想尊敬她。

    “去去去,你都这么说了,我能不去?”老松收起钓竿。

    “正好,在这镇上也呆腻了,村里清静。”

    宋绵绵连忙帮他收拾渔具:“那咱们说定了,乔迁前一天我来接您和四婶回去。”

    两人说说笑笑往回走。

    晌午正是饭点,大堂里坐满了客人。

    宋华东也是忙得脚不沾地,忙着招呼贵客。

    他站在门口,刚迎了一位贵客上了二楼,就看到宋绵绵和松痴一块过来。

    “绵绵,啥时候来的?”

    宋绵绵道,“四叔,我和我娘来的。”

    “二嫂,咋不见人?”宋华东往她身后看了一圈。

    “在后院和我四婶说话呢,刚才我们之间走的后门,你在前面忙才不晓得。”

    “四叔,这趟我们过来是置办东西的,等过几日定好日子就要搬家了,你这要是得空,可以和四婶一块回去热闹,要是不得空,到时候我来接四婶和老松回去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