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大夫开了张安胎补气的方子,又细细嘱咐了许多孕期注意事项。
宋华东像个最认真的学生,一字不漏地听着,还反复追问细节。
最后,他塞给王大夫一个丰厚的红封,千恩万谢地将人送了出去。
送走宁大夫,宋华东回到屋里,看着周氏,还是觉得像在做梦。
他搓着手,想碰碰她又不敢,只会傻笑。
“素珍,你就听宁大夫的,这段时间啥都不要干了,要有啥事,你就吩咐我就成,可晓得了?”
“我哪有那么娇气。”周氏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柔和,“饭还没做好。”
“四婶,你就好好歇着,我去做。”
宋绵绵连忙起身。
小梨也在边上,“绵绵姐,我去给你打下手。”
两个人交换了个眼神,默默出了屋子,给宋华东小两口腾出空间来说话。
宋绵绵和小梨进了小灶房,忙活了好一阵,整了一桌饭菜。
乌鸡汤,烧鸭子,和焖猪蹄照旧。
考虑到四婶现在吃不了太油腻,还另外专门炒了清淡的虾仁鸡蛋,蒜蓉青菜。
最后再切一点清爽开胃,自家腌的酱黄瓜,就差不多了。
松痴背着手,溜溜达达地走了进来。
他手里还拎着一个湿漉漉的木桶,里面有好几条肥鱼。
在酒楼住久了,大家都晓得他的脾性,话不多,只晓得他有着大本事。
老松鼻子动了动,闻到饭菜香,又瞥见灶房里忙碌的宋绵绵,半眯着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微微勾起唇角,倒是没急着打招呼,先把鱼桶稳稳地放在井台边。
宋绵绵听到动静,从灶房探出头。
“老松!今天晚上加菜哦,有口福啦!”
老松嘴角扯了扯,算是笑了。
“嗯,闻到味儿了,手艺见长。”
宋绵绵擦着手走出来,蹲到鱼桶边。
“哟!听说你最近喜欢钓鱼,这鱼获可真不少,还都是这么大的鲫鱼和草鱼嘞!”
老松咂咂嘴,慢悠悠道。
“东河湾那片苇子底下有鱼窝子,我刚发现的,赶巧了。”
他顿了顿,指了指鱼桶,“你回来的正好,挑两条肥的,炖汤。”
宋绵绵笑着应道:“正想着呢!你还不晓得吧?我四婶怀啦,这鱼留给我四婶炖汤喝,滋补滋补!”
宋华东这会子也和周氏从屋里走了出来,两人脸上都带着压不住的喜气。
宋华东看见松痴,高声招呼:“松老先生,您老今天又有收获啊。”
老松点了点头,这段时间他们两口子没少照顾他,大部分饭菜都是周氏烧的。
平时的茶,少了周氏会默默补上新的,还都是他爱喝的,可想人家默默观察过。
还有他的外衣,床单被套啥的,周氏和小梨两个,也不会嫌弃他这个老头子,得空了,也会顺手一块洗了。
有这份心,松痴自然印象也好。
松痴对宋华东点头,“这些鱼你得空拿去给你媳妇烧汤补补。”
宋华东一愣,随即咧嘴笑了:“多谢松老先生了。”
老松脸上露出些微笑意,点了点头:“好事,你这小子,有福气。”
晚饭摆好。
老松坐在上首,依次下来。
宋华东因为高兴,话匣子打开就收不住,和宋大壮还有小桐聊起来个没完。
说到后面,还让他俩早点成亲,这成了亲,两个人和一个人是不一样的。
倒是宋大壮,听到这话,目光时不时瞥向小梨。
酒过三巡,气氛正酣时。
老松放下筷子,忽然看向宋绵绵,问道。
“黔州城那边,一切都好?阿延那小子,没跟你一块儿回来?”
“黔州城挺热闹的,酒楼生意也稳当,阿延他临时有点急事,就没一起回,办完事就回来了。”
老松听了,也没有去打听具体去向。
宋绵绵却因为这话,看到大家其乐融融的样子,心里不自觉有些想他了。
也不晓得他那边是否顺利,到京城了吗?
晚饭后,宋绵绵把宋大壮和宋华东喊到了大堂开会。
等大家都坐定,宋绵绵才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四叔,大哥,今天把你们叫到一起,主要是想商量一件关于调任的事。”
两个人齐刷刷望着她,神情认真。
“黔州城的分楼已经开起来了,这几个月下来,生意算是站稳了脚跟,口碑也还不错。”
宋绵绵将黔州的情况简单介绍了一下,“那边位置好,客流量大,酒楼规模也比咱们白云镇这个大不少,是个更好的平台,能接触到的商机,人脉也更广,当然,挑战也会比白云镇大一些。”
“往后咱们云深处也不会止步于黔州城,只会更远,更阔。”
宋华东和宋大壮默默点头。
宋绵绵接着道。
“眼下两家店,我自己一双眼睛是看不过来的,咱是一家人,我就直接说了,反正你们也是历练起来了。”
“我打算,让你们两个都当酒楼掌柜,依旧是固定工资加一定的分红,只是要看你们,选择在白云镇还是去黔州城。”
她顿了顿,目光看向宋大壮和宋华东。
“我和阿延商量过,都觉得从自家人里选,你们也都是我最信任的人,我说完了,大哥,四叔,你们可以和我说说你的想法。”
大堂安静了一瞬间。
去黔州城当大酒楼的掌柜?这可不是小事。
意味着要离开熟悉的白云镇,去一个更繁华也更复杂的地方独当一面。
宋绵绵看他们犹豫不定的样子,继续道。
“去黔州,担子重,责任大,要应对的场面和人也比镇上复杂得多,但同样,机会也更大。那边的抽成分红,肯定会比在白云镇高出一大截。”
“而且,在那样的地方历练出来,对个人眼界和能力的提升,是留在镇上很难比拟的。”
她看向他们,“大哥,四叔,我主要是想听听你们的想法。”
宋华东脸上满是犹豫和挣扎,但还是先开了口。
“绵绵,你的意思我明白,黔州是个好地方,机会难得。”
“按理说,我这当四叔的该去替你分忧,但是……”
他皱着眉道,“你四婶怀了娃,我担心她身子不好,头一胎,反应又大,实在放心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