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会嫌弃?早听闻云深处点心精巧,今日可算有口福了。”
周夫人让丫鬟接过食盒,亲自拉着宋绵绵坐下,吩咐上茶。
“宋姨姨来了吗?”
门帘一掀,周心儿像只欢快的小蝴蝶扑了进来。
她今日穿着粉嫩的衫裙,气色红润。
她一眼看到宋绵绵,眼睛亮晶晶的,径直跑到宋绵绵身边,仰着小脸。
“宋姨姨!你带点心来了吗?”
宋绵绵内心感慨,难道她真的有小孩缘?好像自己有点招孩子喜欢呢。
“心儿,不可无礼。”
周夫人轻声斥道,眼中却满是宠爱。
“带了,有小兔子包子哦。”
宋绵绵笑着摸了摸心儿的头。
丫鬟也打开了食盒盖子。
精致的点心和可爱的动物造型立刻吸引了心儿的全部注意力,欢呼起来。
周夫人默默看着看着女儿开心的模样,对宋绵绵更是感激亲近。
“这孩子,宋姑娘,千言万语,真是多谢你了,上次还好遇到了你,否则我都不知该怎么办好。”
“夫人言重,心儿活泼可爱,能够相遇就是有缘。”宋绵绵温声道。
用了些茶点,王氏便主动提出带宋绵绵在府里走走。
“宋姑娘是第一次来,不如随我逛逛这园子?虽比不上江南园林精巧,倒也还算清静。”
周夫人素爱打理园子,就是要看上去赏心悦目。
宋绵绵正求之不得,欣然应允。
“多谢夫人。”
周夫人牵着心儿,宋绵绵稍后半步,丫鬟仆妇跟在身后,一行人便出了花厅。
路过一处垂花拱门时,宋绵绵好奇看了过去。
拱门外隐约可见一座独立的轩敞屋舍,门口有两名佩刀护卫。
瞧这个样子,倒像书房?
宋绵绵目光飞快地掠过,将屋舍的位置,和主院的距离,还有门口的守卫情况牢记于心。
她们沿着抄手游廊缓步而行,周夫人兴致颇高地介绍着园中的景致。
哪处的太湖石是老爷特意寻来的,哪株老梅年份最久,哪片池塘的锦鲤最肥。
宋绵绵含笑听着,不时附和几句,注意力却时不时观察周围的情况。
她注意到,周府的布局中规中矩,前院与内院分隔明确,路径相对独立。
护卫的分布颇有章法,主要通道,门口,以及一些视野开阔的制高点都有人值守。
园中林木颇多,尤其是靠近西墙一带,有几株高大的榕树和茂密的竹林,倒是极好的隐蔽之处。
东侧厨房附近有一扇仆妇进出的小角门,看起来管理不算特别严格。
心儿早就像只小鹿般跑来跑去,一会儿要去看鱼,一会儿要摘花。
宋绵绵便趁机自然地跟着她,将一些细节看得更清楚。
“宋姨姨,你看!蝴蝶!”
心儿指着花丛中一只菜粉蝶,兴奋地喊。
宋绵绵笑着走过去,陪她看了一会儿蝴蝶,又指着不远处一丛开得正盛的月季。
“夫人园中的月季养得真好,这个时节还能开得这般娇艳。”
王氏被夸得高兴,便走过去细细介绍起养花的经验。
宋绵绵边听边点头。
一次拜访,信息有限。
但宋绵绵不急,慢慢来,还不能让人怀疑了。
果然,隔了两日,周夫人又派嬷嬷来请。
几次下来,周府内部的布局,主要通道,书房的大致位置,松绵绵都摸索清楚了。
她回去还特意画了图纸,将这些信息和魏延他们共享。
月末的前一日,天色有些阴沉。
宋绵绵提着一个新编的竹篮,里面放着几样她新琢磨出来的点心。
“宋姑娘来了?快进来,正念叨你呢。”
周夫人在内院的小厅接待她,脸上带着笑。
“心儿早上还问,宋姨姨什么时候再来。”
“做了几样新点心,想着给夫人和心儿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宋绵绵将竹篮递给旁边的丫鬟,温声笑道,“尤其是这水晶饼,要趁鲜吃才好。”
点心自然又得到了王氏和心儿的一致好评。
闲聊间,宋绵绵似随口问道:“今日天色不好,瞧着像是要下雨。周大人公务繁忙,可别淋着了。”
周夫人叹口气,一边给心儿擦去嘴角的点心屑,一边道。
“这倒是不用担心,老爷在外面忙呢,这都两晚没回来了,这话我也就在这和你说说罢了,老爷要维护着黔州城,身上担子重,免不了忙。”
宋绵绵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关切。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她觉得或许周夫人并不知道周正在外做了些什么。
“夫人要管着这么大一个宅院,照顾心儿,也辛苦了。”
“惯了。”王氏摇摇头。
她又热情地留宋绵绵用了晚膳。
席间,宋绵绵言谈得体,又讲了两个逗趣的小故事,把心儿乐得前仰后合,王氏也笑意不断。
直到天黑下来,宋绵绵才起身告辞,周夫人还让嬷嬷包了些府里的新鲜果子让她带回去。
走出周府大门,宋绵绵脸上的笑意淡去。
周正几天未回府,眼前就是机会了。
是夜,子时。
黔州城早已宵禁,除了打更人的梆子声,一片寂静。
一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周府后墙外。
魏延一身紧束的夜行衣,面蒙黑巾,只露出一双眼眸。
他仔细聆听了片刻墙内的动静,又对照了一下脑海中宋绵绵绘制的简图。
这里正是西墙靠近竹林的一段,墙内树木茂盛,便于隐藏,且这个时辰护卫巡逻刚过。
他蹬踏墙面,双手扣住墙头瓦檐,腰腹发力,一个轻盈翻身,便悄无声息地落在墙内,伏在竹丛的阴影里。
按照宋绵绵提供的信息,他悄无声息在府内移动。
偶尔遇到一两个夜间值守或行走的仆役,也被他提前察觉,迅速隐入。
很快,他便穿过中庭,接近了书房。
书房门窗紧闭,门口站着两名带刀护卫。
魏延没有从正门硬闯的打算。
他绕到书房侧面,那里有一扇较高的小窗,窗棂细密,从里面闩着。
但这难不倒他。
他取出一把特制小刀,插入窗缝,轻轻拨动,感受着里面木闩的微小位移。
“咔。”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木闩被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