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绵绵双臂从周心儿腋下穿过,环抱住她。
一手握拳,拳眼向内,抵住周心儿肚脐上方一拳的位置,另一只手包裹住拳头。
然后,她双臂猛地用力,快速向斜上方冲击周心儿的腹部。
一下!
动作干脆利落。
周心儿身体一震,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但糖块并未出来。
宋绵绵不敢停,调整了一下位置和力度,再次快速冲击!
第二下!
“咳——噗!”
一声剧烈的咳嗽伴着一声轻响,一块黏糊糊,化开一半的琥珀色麦芽糖混合唾液,落在地上。
紧接着,周心儿猛地吸进一大口空气,发出一连串剧烈的咳嗽。
她脸上的青紫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缺氧后的潮红,一边咳嗽,眼角还带着泪水。
“出来了!糖出来了!”
仆妇第一个惊喜地叫出来。
周心儿咳了好一阵,才渐渐平复。
气道已经通畅,意识也恢复了。
她委屈害怕地转身扑进周夫人怀里,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娘……咳咳……吓死心儿了……”
周夫人紧紧抱住失而复得的女儿,喜极而泣,浑身都在发抖,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是不停地抚摸着女儿的背,泪水滴落在孩子的发顶。
周围爆发出惊叹声。
“神了!真神了!”
“这姑娘用的什么法子?闻所未闻!”
“真是观音菩萨显灵了!”
边上原先说要割喉的大夫也目瞪口呆,走上前仔细看了看周心儿的情况。
没过一会,他对着宋绵绵深深一揖。
“姑娘,敢问方才所用是何神技?我行医多年,从未见过如此奇效的急救之法。”
宋绵绵汗颜。
她要咋和一个古人解释现代的海姆立克急救法?
“大夫过誉了,不过是偶然从杂书中看来的偏方,侥幸奏效罢了。”
这时,周夫人的情绪也稍微平复了一些,她拉着周心儿,朝着宋绵绵便要跪下。
“恩人!请受我们母女一拜!今日若非恩人出手,心儿她……我真不知该如何报答!”
宋绵绵连忙伸手扶住周夫人。
“夫人快快请起。”
周夫人坚持行了一礼,才站起身,用手帕拭着泪,感激不尽地看着宋绵绵。
“恩人高义,不知如何称呼?府上何处?妾身周王氏,这是小女心儿。救命之恩,必当厚报!”
“周夫人客气了。”宋绵绵淡淡道,并不是她非要对周夫人冷淡,而是对周正有意见。
围观的人群中,恰好有云深处的熟客。
“呀!这不是云深处酒楼的宋东家吗?宋东家真是人美心善,手艺好,还会救人!”
“云深处?就是东市新开的那家?听说新奇得很!”
众人的议论声传入周夫人耳中。
她微微一愣,云深处?倒是没听过。
周夫人心思单纯,平日深居简出,相夫教子。
此刻,她心中只有对宋绵绵满满的感激。
“原来是宋东家!”
周夫人再次郑重道谢,“宋东家酒楼生意兴隆,又有如此仁心妙手,真是令人敬佩。这份恩情,周家记下了。改日妾身必当备上厚礼,亲至贵店道谢!”
“夫人真的不必……”宋绵绵还想推辞。
“要的,一定要的!”周夫人语气坚决,又对心儿柔声道,“心儿,快谢谢宋姨姨,是宋姨姨救了你。”
周心儿虽然受了惊吓,但缓过来后,小孩子心性,又见救自己的人长得好看。
便怯生生地从母亲身后探出头,小声道:“谢谢宋姨姨……”
宋绵绵蹲下身,摸了摸周心儿还有些潮湿的额发。
“以后吃东西要小心,慢慢吃,知道吗?”
“嗯……”
周心儿点点头,往母亲怀里缩了缩。
又客气了几句,周夫人再三叮嘱宋绵绵一定要接受谢礼,这才带着心有余悸的女儿和仆从,上了自家马车,匆匆回府请府医再仔细诊治调理去了。
人群渐渐散去,宋绵绵心中感慨万千。
今日之事,纯属意外。
她当时确实犹豫了,但种什么因就有什么果,她今日遇到了,或许也是一份契机?
宋绵绵收回思绪,拎了药包回酒楼。
周府。
周心儿已服了安神汤药,在奶娘的陪伴下沉沉睡去。
周夫人坐在床边的绣墩上,握着女儿的小手,久久不愿松开,仿佛一松手,女儿又会陷入危险。
“夫人,老爷回来了!听说小姐的事,正急急往这边来呢!”
丫鬟匆匆进来禀报。
话音刚落,周正就火急火燎跑进来了。
他刚才在巡察司处理事务,府里报信的人慌慌张张闯进来,只说小姐在街上吃糖噎住了,情况危急。
周正一听,什么虎符,什么找人,全都顾不得了,连忙赶着回来。
“夫人!心儿怎么样了?”周正焦急问。
他一眼先看到床上安睡的女儿,又看到妻子憔悴含泪的模样,心顿时揪紧了。
周夫人见到周正,眼泪又忍不住掉下来,起身迎上前。
“心儿没事了,已经睡下了。多亏了……多亏遇见了有位善心的姑娘相救。”
她想起当时的凶险,仍是后怕不已,声音哽咽。
周正先快步走到床边,俯身仔细看了看女儿。
这一路悬着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
他这才转身,轻轻将夫人揽入怀中,柔声安慰。
“没事了,没事了,夫人莫怕,心儿福大命大,定是祖宗保佑。你也吓坏了吧?”
他知道妻子性情温婉,胆子不大,今日之事定是吓得不轻。
“你是没看见……当时心儿脸都紫了,眼睛都直了……大夫都说没办法……我那会真想随着心儿去了……”
周夫人哭得不能自已。
周正心疼极了,轻轻拍抚着妻子的背。
“胡说,你和心儿都要好好的。”
“你说大夫都说没办法,那是哪位神医救了我们心儿?”
周夫人擦了擦眼泪,从丈夫怀中稍稍退开,将事情经过仔细说了一遍。
“云深处?最近好像是有那么一家新开的酒楼。”
王氏眼中满是感激,“今日若非她,后果不堪设想。妾身已应允她,改日备上厚礼,亲去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