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延想说话,但嗓子又有点干,咳了几声。
宋绵绵立刻端来温水。
他喝了几口,润了润喉咙,才缓缓开口。
“当时巡察司的暗卫提前设下了埋伏,那天我们就中了埋伏,赵队正,牺牲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格外沉重。
宋绵绵的心猛地一沉,“赵队正……他……”
魏延接着说出后面的事,包括后来被救下的事。
“黑云骑失联,还不知道是啥情况,也不晓得青黛安不安全。”宋绵绵担忧道。
魏延眉头紧锁,“现在巡察司都在找人,只能想办法联系了。”
宋绵绵点点头,“阿延,虽然你每次都出去都戴了面巾,他们一时半会也找不到你,保守起见,你还是留下来好好养伤,就别在外走动了。”
赵铁鹰牺牲,是大家都没有想到的。
而且巡察司可能很早就盯上了他们,否则不可能会知道他们的会面地点,提前设下埋伏。
“我先给你看看伤口,千万不能发炎了。”
宋绵绵深吸一口气,好在他回来了。
她迅速找来干净的布条,热水和最好的金疮药。
当褪下魏延的外衫,看到他身上纵横交错,有些已经崩裂渗血的伤口时,宋绵绵的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这旧伤未好,又添新伤。
但这是他选择要走的路,即便宋绵绵心里再难受,还是一声不吭。
宋绵绵为他清洗,上药,重新包扎,每一个步骤都小心翼翼。
魏延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心中一片宁和,身上的伤痛似乎都减轻了许多。
“绵绵,”他低声唤她。
“嗯?”
宋绵绵抬头,眼圈红红。
“别怕,以后我会尽量不受伤,护好自己,我还没娶你呢。”
宋绵绵点点头,“我知道。”
魏延接着道,“赵队正的仇,到时候新账旧账一起算。”
宋绵绵看着他眼中的光芒,重重点头。
“嗯。”
简单上过药,宋绵绵打算再去药铺配点药回来,之前备下的药,用在莫青黛和魏延身上都差不多了。
酒楼交给小梨照看着,宋绵绵只身去了一趟药铺。
宋绵绵刚从药铺出来,就听到前面不远处传来一阵骚乱。
“心儿!心儿你怎么了?别吓娘啊!”
一个穿着丁香色穿花云缎裙,梳着端庄堕马髻的年轻妇人,正半跪在地上,怀中紧紧搂着孩子。
“小姐!小姐!您怎么了?别吓奴婢啊!”边上几个看似丫鬟的也跟着忙乱。
宋绵绵抬眼望去,只见前方约二十步外,一辆黑漆平顶,垂着藏青色绸帘的马车歪斜地停在路边。
马车旁,那个年轻妇人怀里抱着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女童,穿着一身粉襦裙,颈上戴着金项圈,梳着可爱的双螺髻,簪着珍珠发饰。
然而此刻,她小脸憋得通红,渐渐转为青紫,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了惊恐和痛苦,两只小手拼命抓挠着自己的喉咙。
“小姐噎住了!是糖!刚才买的麦芽糖!”
旁边一个穿着体面的仆妇急得团团转,手里还捏着半块琥珀色的糖块。
显然是小丫头贪嘴,吃糖时不小心囫囵吞下卡住了气管。
“大夫!快找大夫!”
周夫人大喊着,她身边另一个丫鬟已经连滚带爬地冲进了药铺。
药铺里很快跑出一个提着药箱的中年大夫,他分开人群,蹲下身查看周心儿的情况。
“噎住了?快,试试拍背!”
大夫说着,示意周夫人将孩子扶起,他在周心儿后背用力拍了几下。
但周心儿的情况毫无好转,脸色紫胀更甚,挣扎的力气都小了,眼神开始涣散。
“不行!卡得太深了!”
大夫额头见汗,又尝试用手指去抠孩子的喉咙。
周心儿牙关紧咬,根本无法深入,反而可能造成二次伤害。
“怎么办?大夫,求求你救救我女儿!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啊!”
周夫人泪如雨下,紧紧抱着女儿逐渐瘫软的身体,已然乱了方寸。
那大夫也是束手无策,急得直跺脚:“这、这气道完全堵死了!寻常法子没用!除非……除非切开喉咙,可这风险太大……”
切开喉咙?
周围人闻言都倒吸一口凉气。
周夫人更是眼前一黑,几乎晕厥。
“我们是周家的,巡察司周大人家的小姐!求各位想想办法!救救我家小姐!周大人必有重谢!”
边上机灵的仆妇见情况危急,也顾不得许多,哭着喊出了主家的身份。
希望能引起更多重视或找到能人。
巡察司周大人?周正?
原本要过去一探究竟的宋绵绵,听到这个名字,脚下的动作顿住。
她定睛看向那对母女。
现在那孩子……脸色已呈骇人的青紫色,胸膛几乎不再起伏,眼看就要不行了。
她没想到,竟然是周正的妻女!
一瞬间,宋绵绵心中闪过无数念头。
周正,那个害人不浅,害阿延受伤,杀害了赵队正的罪魁祸首。
但这个小女孩此刻命悬一线……
救,还是不救?
可是……看着那孩子濒死的痛苦模样,看着周夫人撕心裂肺的绝望哭泣。
那只是一个孩子,一个无辜的生命。
宋绵绵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圣母心,可稚子无辜……
再不救真的晚了!
“让我试试。”
宋绵绵拨开身前两个围观的路人,快步走上前。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她身上。
周夫人泪眼朦胧地抬头,看到一个衣着素雅,容貌清丽的年轻女子,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姑娘,求求你,救救我女儿,求求你。”
“你先别急,我试试。”宋绵绵简短答道。
她蹲下身,快速观察周心儿的情况。
面色青紫,无呼吸,意识模糊。
是完全性气道异物梗阻,情况危急。
“夫人,请把孩子交给我,让她背对着我站好。”宋绵绵语气果断。
周夫人愣了一下。
她看着女儿越来越微弱的生机,又看看宋绵绵沉着坚定的眼神。
一咬牙,将几乎瘫软的周心儿扶起来,让她背对宋绵绵站立。
周心儿年纪小,又因缺氧无力,几乎站不稳,全靠宋绵绵从后面支撑。
边上的大夫也瞪大了眼睛,不知这年轻女子要做什么古怪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