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何物？”
魏延指向他手中的铁片，纹路古朴，能看出残缺的虎形。
“半块虎符。”赵铁鹰语出惊人。
“虎符？！”魏延低呼。
赵铁鹰道，“虎符乃调兵信物，一分为二，朝廷与领兵将领各持一半，合符方能调兵。”
魏延又问，“如此重要之物，怎会流落在外，还是残缺的？”
“因为这不是朝廷规制内的虎符。”赵铁鹰解释道，“更像是一种……私铸的信物，或者某个大人物麾下私兵调动所用的凭证。”
“将军当年隐约提过，朝中某些勋贵或权臣，可能暗中蓄养不受兵部管辖的家将或者暗卫，数量或许不多，但绝对精锐，用于执行一些见不得光的任务。”
“这半块虎符，或许就是操控这类力量的信物之一。”
赵铁鹰指着虎符断裂处。
“看这茬口，是被人用利器生生劈开。另外半块，不知在谁手中。但这半块，是将军当年在一次追击北戎溃兵时，从一名疑似中原人打扮，却与北戎将领并肩作战的高手尸体上搜得的。”
“将军当时就觉得蹊跷，秘密留下此物，未曾上报。”
莫将军的冤案，这背后牵扯的实在是超乎大家的想象。
“赵统领，此事……还有谁知道？”魏延问。
赵铁鹰摇头：“除了将军和我，无人知晓。连黑云骑其他兄弟，也只知我们截获了重要密信，具体内容与这虎符，将军严令不得外泄。”
“将军出事后，我侥幸逃脱，第一时间销毁了大部分可能牵连兄弟们的痕迹，只带着这抄件和半块虎符，东躲西藏至今。”
他看向莫青黛，目光沉痛。
“小姐，将军的冤屈，黑云骑的血债，根源就在这上面！我们面对的，不仅仅是周正，更是他背后的势力！”
莫青黛沉默了，她不管背后的势力是谁，这些都换不来父亲，母亲，她全家几十口人。
她本应该会一起死，可是父亲一生征战沙场，她不想父亲被害死后还要背了这样的骂名。
魏延认为，知道了敌人是谁，总比盲目摸索要好。
再强大的敌人，也有弱点。
这密信抄件和半块虎符，就是揭露这些人的第一个出口。
“赵统领，”魏延沉声道，“此物至关重要，必须妥善保管。我们的计划需要调整。周正，仍是突破口，但目标要更明确。”
“我们现在要设法查证周正与京城兵部的银钱往来，同时，这半块虎符，也至关重要。”
赵铁鹰重重点头：“魏兄弟所言极是。”
“我们在京城还有探子，或许可以试着联络，查探线索。至于周正这边……”
他看向魏延，“恐怕还需魏兄弟和小姐在黔州城多加留意。”
莫青黛擦干眼泪，目光坚定：“赵叔，魏大哥，父亲和黑云骑的血不能白流。再难，这条路我们也要走下去！”
三人又低声商议了许久，确定了接下来分头行动的方向。
赵铁鹰设法联络京城探子，查探其他线索。
魏延和莫青黛负责继续在黔州城深挖周正与京城可能存在的勾连。
同时，赵铁鹰会派一批人手，暗中保护云深处和魏延等人的安全。
……
一切按计划进行。
七日后。
黔州城西五十里，一处偏僻山涧。
此地两山夹峙，涧水湍急，人迹罕至，是赵铁鹰选定的与魏延秘密会面的地点。
此次会面，是为了交换双方近日查探的进展。
约定时间是子时末。
魏延只身前来，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夜行衣，手持一把剑。
他提前一个时辰就到了附近，并未直接进入涧口，而是先在外围仔细探查了一圈。
山风凛冽，四周除了水声和风声，一片死寂。
过于安静了。
魏延心中升起一丝不安。
他伏在一处岩石后，借着微弱的月光，仔细观察着涧口附近的地形。
乱石嶙峋，灌木丛生，看似毫无异状。
但当他目光扫过涧水对面一处视野开阔的崖壁时，似乎有极细微的反光一闪而逝。
有埋伏！
魏延心头警铃大作。
他立刻缩回岩石后，脑中飞速转动。
是赵铁鹰出卖了他？
不可能！
赵铁鹰对莫将军和莫青黛的忠诚毋庸置疑，
那么，就是他们会面的消息泄露了！
此刻已不容细想。
他必须立刻通知赵铁鹰！
直接现身恐怕不想，只会双双暴露在敌人箭矢之下。
他小心翼翼地摸出怀中火折子，又捡起几片干燥的树叶。
只能冒险一试，制造一点不起眼的动静，希望能引起赵铁鹰的警觉。
就在他准备动作的刹那。
“咻咻咻！”
来自涧口对面，侧面，至少三个方向！
是弩箭！
而且是军用的强弩！
几乎在弩箭发射的同时，涧口内一块山石后，一道黑影猛地扑出，向旁边疾滚。
正是赵铁鹰。
他显然也察觉了不对，或者一直在警惕中，反应快到了极致！
“夺夺夺！”
数支弩箭深深钉入他刚才藏身的位置处，只怕再晚半秒，那弩箭此刻就不是钉在石头上了。
“有埋伏！魏兄弟快走！” 赵铁鹰的怒吼一声。
现在他手中已多了一把出鞘的马刀，身形不停，借着乱石掩护，向着魏延大致的方向疾冲。
显然是想替他吸引火力，争取逃脱时间。
“呵，今天一个也别想走！”
霎时间，从涧口两侧的阴影里，跃出十数道黑影！
他们皆身着紧身黑衣，脸蒙黑巾，动作迅捷，配合默契。
几乎是瞬间封死了赵铁鹰所有退路，更有几人直接向着魏延藏身之处包抄而来。
巡察司暗卫！
魏延瞬间认出了对方的装扮和身手。
来不及多想，魏延拔剑出鞘，从岩石后跃出，与两名扑上来的暗卫战在一处。
一时间刀光纵横，火星四溅。
这些暗卫虽然已经是周正培育出精英的精英，但是魏延的武功路数，师承松痴，主打狠辣刁钻，招招致命命，要的就是打得对面措手不及。
上次是人太多，他不敢下狠手，才这么寡不敌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