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特意避开主干道和可能有灯火的地方,耳听六路,眼观八方。

    突然,前方巷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和盔甲摩擦的声响。

    是巡逻队!

    魏延心头一紧,立刻拉住驴车,悄无声息地退入旁边一个堆放杂物的狭窄死角,屏住呼吸。

    莫青黛在车内也吓得大气不敢出。

    一队五人的巡察司士兵从巷口走过,口里抱怨着深夜巡街的苦差。

    魏延等声音彻底消失,又静待了片刻,才缓缓将驴车驶出。

    一会过后,终于到了找到一段坍塌墙根下的排水暗渠豁口。

    豁口不大,周围长满杂草,极为隐蔽。

    他先下车,快速清理了一下入口的碎石,然后小心地牵引着驴车,一点点从豁口钻了出去。

    从这里出去,过了那片菜畦,就是黔州城外了。

    魏延不敢停留,驾车沿着田埂疾行,到了地点后。

    他按照约定,拿起那截枯树枝,在手中以一种特定的节奏轻轻敲击了三下驴车的车辕。

    片刻之后,从老槐树后的土坡阴影里,悄无声息地闪出两个人影。

    其中一个是赵铁鹰,另外一个是叫猴子的人。

    赵铁鹰也看到了魏延,眼中闪过激动,他迅速来到车前。

    “魏兄弟?”

    “赵队正,是我。” 魏延压低声音回应。

    赵铁鹰点头,随即目光急切地投向车帘。

    车帘被轻轻掀开,莫青黛探出身来。

    当她看到赵铁鹰那张熟悉的脸时,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赵叔……”

    她哽咽着,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赵铁鹰这个铁打的汉子,此刻也是虎目含泪。

    “小姐!终于……终于找到你了!你受苦了!”

    “赵叔!” 莫青黛连忙下车,泪水涟涟。

    “我没事,我很好。能看到你们还活着,真好……”

    时间紧迫,不容过多叙旧。

    赵铁鹰身后的猴子已经散开到周围警戒。

    赵铁鹰迅速对魏延道:“魏兄弟,大恩不言谢!接应路线已安排妥当,我们从这边树林穿过去,有马匹接应,天亮前就能回去。”

    “周正那边,还要劳烦你帮忙看着了!我们很快会再联系!”

    “放心!一切小心!”

    魏延郑重点头,将莫青黛的小包袱递给她,“莫姑娘,保重!”

    莫青黛深深看了魏延一眼,千言万语化作一句。

    “魏大哥,你和绵绵姐,也保重!”

    她眼神感激,“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等我消息,若能成功,定然有魏大哥一份功劳!”

    赵铁鹰催着,时间紧迫,得赶紧护着莫青黛离开。

    魏延也不多言,直到确认他们安全撤离后,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事情总算顺利迈出了关键一步。

    他不敢久留,迅速驾着空车,沿着原路返回。

    从那个排水豁口钻回城内,又将豁口略微掩饰了一下,然后悄无声息地驾车回到了云深处后巷。

    宋绵绵一直焦急地等着,听到轻微响动,立刻开门。

    看到魏延平安归来,车上空空如也,她悬着的心才落下一半。

    “顺利吗?” 她急切地问。

    “嗯,顺利交接了。” 魏延低声道,脸上也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

    “接下来,就看他们如何谋划了。而我们,得把云深处这摊子稳住,同时准备好,随时配合他们下一步的行动。”

    宋绵绵用力点头。

    目前他们手里掌握了证据,后面成败在此一举。

    魏延这一番,不仅保护了莫青黛,还找到了关键证据,他们只需要等到真相大白。

    趁着这段时间,他们要做的,就是尽快让酒楼开业,步上正轨,毕竟这一趟出来,已经很久了。

    夜里,宋绵绵独自坐在窗台下,梆子声敲过三更,她还依旧没有一点睡意。

    桌上摊着几张粗糙的黄纸,上面是她新写的几张菜谱。

    她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脑海中飞速梳理着这段时间收集到的关于沈家的信息。

    沈玉衡的父亲,沈文柏,沈家家。

    黔州四大家族之首,掌控着黔州近四成的布匹和药材生意,与官府关系盘根错节。

    沈母,出身黔州另一大族林家,为人精明强干,手腕了得。

    沈家嫡子,就是沈玉衡,表面是既定的继承人,但沈家这潭水,远比表面看起来要深。

    沈文柏还有一位胞弟沈文渊,分管沈家三成的生意,尤其掌握着通往南边的商路。

    此人能力出众,但城府极深,对沈玉衡一家独揽大权早有微词。

    而林沫儿,沈母的亲侄女,之所以能在沈府如此跋扈,远不止是姑侄亲情那么简单。

    林家掌控着黔州城近半的茶叶和山货生意,两家联姻,是沈林两族巩固联盟的关键一步。

    林沫儿嫁给沈玉衡,不仅是亲上加亲,更是将两大家族利益彻底捆绑。

    “沈夫人为了林沫儿打压云深处……”

    无论她们接下来做什么动作,只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

    接下来这几日,装修终于是进入了尾声。

    宋绵绵已经提前去信白云镇,准备开业。

    至于黔州城这边的管事,自然是从宋华东和宋大壮两个人中选,不过这些还有待宋绵绵回白云镇商议选定。

    到时候会让范师傅在这边帮忙照看几日。

    酒楼采用了精心设计的镂空花窗,显得古朴雅致。

    最巧妙的是,宋绵绵让人在酒楼外墙一处角落搭起了错落有致的竹架,此时爬满了新植的紫藤与凌霄。

    门前两侧各有一株高大的西府海棠,正是花期,粉云如盖。

    “绵绵姐,里面都妥当了!”

    小梨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她提前几日就从白云镇赶来,昨天刚到这落脚。

    绵绵还根据小桐小梨的意愿,如果谁不想表演,以后就渐渐退居幕后,负责培训新人,培育新的艺人。

    小梨这次过来,不仅带来了宋绵绵需要的几种特色调料和酒水,还带来了四个精心挑选,训练了数月的艺人。

    她们是第一批中的佼佼者,以后将会在黔州城驻扎演唱。

    宋绵绵含笑点头,走进大堂。

    大堂整体色调以原木色,靛青和月白为主,清爽明亮宽敞,桌椅摆放疏密有致,既保证了客流量,又不显拥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