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延接着道,“若能以此扳倒周正,顺藤摸瓜,或许能牵扯出他背后更深的势力,找出陷害莫将军一家的主谋。”
赵铁鹰沉重点头,“我们手头也有一些零散线索,周正与边贸商队秘密接触,那些商队有北边蛮族的背景。”
“还有他暗中调动过一些兵力,执行一些不在巡察司常规记录里的任务,时间点恰好在将军出事前后。”
魏延精神一振。
“如此说来,我们手中的线索可以互补。账本密信指向钱权勾结,你们的线索指向更隐秘,极可能勾结外敌,陷害莫将军。”
“没错!”
赵铁鹰激动地压低声音,“魏兄弟,不瞒你说,我们这几个,只是黑云骑的部分人马,还有一些兄弟散落在各处,有的或许也像我们一样在暗中活动。”
“只要我们有了明确的方向和证据,就可以重新联络他们,凝聚起力量!”
“无论如何,将军一家,还有兄弟们,不能枉死。”
他们可以死在战场上,但绝不能就此成为那些人政治斗争的牺牲!
“魏兄弟,你虽非军中之人,但你有胆有识,救了我们小姐,就是对我们黑云骑的恩人,要有啥事,我们兄弟几个,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魏延连忙摆手,“赵队正,言重了。”
赵铁鹰眼神恳切:“小姐既得魏兄弟妥善安置,安全无虞,那是最好。”
“眼下巡察司经此一役,必会加强搜捕,城内恐怕更不太平。不如先让小姐在安全处再待几日,待风头稍缓,我们再寻机秘密将小姐接出来,与大家会合,共商大计!魏兄弟,你看如何?”
魏延略一思忖,觉得有理。
此刻带莫青黛转移风险太大,赵铁鹰在此处隐蔽,接应之事他们更专业。
“赵队正和各位兄弟信得过,魏某必不负所托!”魏延沉声道。
“我回去与莫姑娘言明情况。你们约定好联络方式和信号,待时机成熟,我们里应外合,接莫姑娘出来。”
赵铁鹰赞同,“我们几人也会仔细梳理我们双方手中的所有线索,拟定下一步具体方略,再看看看看如何能更有效地行动,甚至联络其他兄弟。”
他顿了顿,接着道,“我们在黔州城内有个隐秘的联络人,是个厨子,叫范岩。他爹是早年受过将军大恩的伙头军,绝对可靠。咱们这段时间可以通过他将传递消息。”
范岩?
魏延心中微微讶异,他记得绵绵新招的厨子,好像就姓范。
他并没有声张,而是暗暗记下此事。
“好。”
魏延这会子,总算是看到了希望,找到了黑云骑,就不用像个无头苍蝇一样。
商议过后,简单休息了一下,魏延就告辞离开。
直到晚上,趁着夜黑,魏延才一路悄无声息地回了黔州城。
看到宋绵绵亮灯的屋子,就晓得一定是在等。
魏延心中一暖,但他低头看了自己这一身的狼狈,怕是要吓到她了。
他轻手轻脚地打算回屋简单处理一下伤口,再换身衣裳。
刚开门,宋绵绵就听到动静。
她以速度极快地闪出来,当看到魏延衣衫血迹斑斑的模样时,她一颗心漏了一拍。
“阿延!”
宋绵绵几乎是扑了过来,双手颤抖着想去碰触他,却又怕弄疼他。
“天啊,你怎么浑身都是血……怎么伤成这样?!发生了什么事?”
宋绵绵的眼眶立刻就红了。
“快,先进屋。”
宋绵绵率先开门进屋,点起油灯。
整个人又忙又乱,扶着魏延进屋后,脑子里就想着赶紧给他处理伤口。
“别怕,别怕,都是皮外伤,看着吓人而已。”
魏延连忙握住她冰凉的手,低声安抚,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些。
宋绵绵将他按坐在床边,手忙脚乱地去打来热水,又找出干净的布条和药。
“阿延,你先忍一忍,我看看伤口。”
宋绵绵竭力保持镇定,越是紧要关头,越是能逼出几分韧劲。
魏延怕她担心,但又知道拗不过她,依言褪下了沾满血色的上衣。
他常年在山里打猎,如今练了武,身形本就匀称,肌肉线条流畅。
要是没有那些新鲜的伤口,或许宋绵绵还会好好欣赏一番。
最深的是左肩那一刀,皮肉翻卷,虽然血已大致止住,但看起来依旧狰狞可怖。
其他几处划伤、淤青也不少。
宋绵绵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她用温水浸湿的软布,极其轻柔地为他擦拭伤口周围的血污,每一下都小心翼翼。
一滴温热的泪水滴落在魏延的背上,烫得他心头一缩。
宋绵绵哽咽着不说话,默默处理伤口。
“绵绵,我不疼的。”
魏延回头,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伸手想替她擦泪。
宋绵绵却避开他的手,只是更专注地处理伤口。
药粉触及伤口带来的刺痛,魏延只是微微绷紧了肌肉,一声未吭。
这次受伤和上次在老鹰崖采药的不一样。
上次她或许还能够淡定一些处理伤口,但现在……
她从这些伤口意识到,如果他继续做这件事,那么就意味着魏延未来经常会遇到这样的事。
“阿延……”
宋绵绵一边仔细包扎,一边低低地开口。
“要不……要不还是算了吧?这太危险了……”
她真的怕,怕有出现任何意外。
她只是个普通人,所求的不过是与心爱之人平安度日。
这些刀光剑影,朝堂倾轧,距离她的世界太远了。
魏延心中一痛,伸手握住她正在包扎的手。
他看着她含泪的眼眸,心疼不已,“绵绵,甭哭,我还是喜欢你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好看。”
宋绵绵笑不出来,反而心里一阵钝痛。
这傻小子,那么多的伤,怎么会不痛?
魏延想到这段日子以来,酒楼遭遇的种种刁难。
沈夫人这么的肆无忌惮,以权压人,不就是因为他们无权无势吗?
他一心只想要保护绵绵,不忍心再看她受这种委屈。
魏延轻轻为宋绵绵拭去泪水。
“绵绵,咱不能算。你看这酒楼,我们辛苦经营,却总有人想凭权势轻易将塔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