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男点点头:“我们只是看不惯这些巡察司的走狗……路见不平罢了。”
说完,刀疤男扫了一圈几个兄弟,对着精瘦男喊,“猴子,撤。”
“且慢!”
魏延立刻出声。
刀疤男脚步一顿,缓缓回身,手已按在了刀柄上。
他身后的几名汉子也瞬间呈戒备姿态。
魏延迎着对方警惕的目光,以指节轻轻叩击了一下自己手中的横刀刀镡。
三短一长,两短一长的清脆声响发出来。
这个暗号,是莫青黛告知他的。
属于黑云骑内部用于确认身份和传递紧急信息的暗号!
刀疤男和他身后的几人,在看到魏延动作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从震惊到难以置信,继而涌上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
刀疤男猛地踏前一步,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他死死盯着魏延,低吼出半句。
“黑云蔽日。”
魏延立刻沉声接上后半句。
“鹰鸣不绝!”
暗号对上!
虽然他们并不知道魏延的具体身份,但这暗号,代表着他绝对是值得信任的,与莫将军密切相关的人!
“卑职赵铁鹰!”
刀疤男抬起头,“原黑云骑队正!参见阁下!敢问……敢问阁下是……”
魏延连忙上前,欲扶起赵铁鹰。
他只知道黑云骑是莫将军麾下的精锐,骁勇善战。
“赵队正请起,我并非军中之人。我叫魏延,就是个普通百姓,只是……机缘巧合之下,救下了莫姑娘。”
“小姐?!”
“小姐她还活着?!”
赵铁鹰猛地抓住魏延的手臂,力道之大,让魏延感到一阵生疼。
魏延点头。
他能感受到这些人激动的情绪,找了这么久的黑云骑一直没有消息,这下子阴差阳错,竟然遇上了。
赵铁鹰眼中狂喜,瞬间通红,声音哽咽。
“真的?!魏兄弟!小姐她现在何处?可还安好?!”
“莫姑娘目前安然无恙,只是现在巡察司正在大力搜捕,需极度隐匿。”
魏延扶稳他,肯定道,“我已经将她安置在了一处安全所养伤。”
“苍天有眼!将军在天之灵庇佑!”
赵铁鹰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
他身后的汉子们也个个红了眼眶。
赵铁鹰紧紧握住魏延的手,声音哽咽:“魏兄弟,大恩不言谢!赵某代黑云骑,代替莫将军,谢过您对小姐的救命之恩,庇护之德!”
说着就要行礼。
魏延用力托住他:“赵队正不必如此!莫将军忠烈蒙冤,莫姑娘孤苦无依,我既遇上了,岂能袖手旁观?我虽一介布衣,也愿尽己所能,助她洗雪冤屈。”
赵铁鹰重重拍了下魏延的肩膀,眼中满是感激。
“魏兄弟高义!这份情,黑云骑记下了!”
他迅速收敛情绪,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此地不宜说话,我们先走。”
魏延被赵铁鹰等人引着,在山里穿梭了近一个时辰。
这里与其说是山谷,不如说是一处被密林和峭壁环抱的天坑洼地,入口极其隐秘。
内部有稍微平整的草地,甚至还有几个利用天然岩洞稍加修葺的简陋居所。
洞内燃着篝火。
赵铁鹰目光在跃动的火苗上停留片刻,声音低沉下来。
“刚才形势紧急,有些话没来得及细问,也有些事……想跟魏兄弟你交个底。”
魏延正色道:“赵队正但说无妨。”
“好!”
赵铁鹰深吸一口气,“首先,还是小姐的事。她……她是怎么落到你手里的?当时情形如何?我们得到将军府出事的消息太晚,赶到时已经晚了。得知小姐被追捕的消息时,我们也一直在找,但始终没有小姐的音讯,都以为……”
魏延理解他们的心情,详细说道。
“第一次见莫姑娘,她就是被巡察司的人追,当时情况紧急,也是阴差阳错之下救下了她,找机会安置她,也是后来才知道她的身份还有莫将军的冤情。”
“不过,因为莫姑娘身受重伤,所以这些时日一直秘密养着,她身体渐好,只不过她中了慢性毒,至今还没有找到解药。”
“中毒?我们那时要是再快点就好了,小姐就不会遇到这么多事了……”
边上的精瘦男,也就是赵铁鹰口中的猴子喃喃道。
他转而又问,“那毒能解吗?”
魏延摇头,“暂无解法,不过是慢性毒,一时半会还没有生命危险。”
赵铁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满是庆幸与后怕。
“解药,我们一定会给小姐找到的。好在,魏兄弟恰好在出现救下小姐,否则我们真无颜下去面对莫将军了……”
他再次对魏延郑重抱拳,“魏兄弟,多谢!此恩如同再造!”
魏延摆手:“赵队正不必再谢。青黛姑娘聪慧坚韧,这些时日虽藏身暗处,却从未放弃。”
“莫将军一代枭雄,不该冤死还要背负骂名。莫姑娘将她所知关于莫将军,关于黑云骑,关于可能陷害他们的人的信息,都仔细告诉了我。这也是我能认出黑云令,并知晓那暗号的原因。”
“小姐聪慧,像将军。”
赵铁鹰脸上露出一丝与刀疤不符的柔和。
猴子又问,“魏兄弟,你冒险去取巡察司的证据,是小姐的意思,还是……”
“是我们共同商议的。”
魏延道,“莫姑娘提到,他父亲生前曾偶然提及,黔州巡察司指挥使周正与京城某些势力过往甚密,且似乎参与了一些见不得光的敛财勾当。”
“我推测,这或许是与构陷将军有关联,至少能作为撬开局面的缺口。我便设法潜入,没想到真有所获,却也引来了追杀。”
魏延只字未提宋绵绵和酒楼的事,他不想让她参与到这风险之中。
“周正确实是条恶犬!”
赵铁鹰啐了一口,“我们流落至此,暗中探查,也发现此人手下还养着一批精锐,行事狠辣,他经手的钱财,有很大一部分流向不明,我们怀疑最终流向了京城。”
“这就是了。”魏延点头。
“我取得的账本和密信,详细记录了沈夫人通过其娘家兄弟与周正合伙放印子钱,逼死人命,以及利益分成的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