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绵绵将虎爷等人明日来上工的事情跟宋华东说了,让他负责安排和约束。
宋华东虽然对这帮地痞有些疑虑,但见宋绵绵态度坚决,且分析得有理有据,便也点头应下,表示会处理好。
饭后,宋绵绵和魏延,四叔和四婶一同去了宋大壮的房间看望他。
这会子,宋大壮的气色比下午时好了一些,但行动间仍能看出不便。
他靠在床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围过来的他们。
“就是点小伤,还劳烦你们都过来看我。”
周氏看看他,就是看侄子,孙氏不在,她更是要担起婶婶的职责,好好照顾他们。
“什么小伤,那么大片青紫,看着都吓人!二嫂要是晓得,肯定担心死。”
“大壮,你这几日就好好躺着,甭乱动。明儿个一早,四婶就去集市上买两个新鲜的猪蹄回来,给你炖得烂烂的,以形补形,好得快些。”
宋华东也道:“大壮,前面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安心养着。”
宋绵绵坐在床边,看着宋大壮。
“哥,听到了没?这几天你的任务就是吃饭、睡觉、养伤。”
魏延也温言附和:“酒楼的事儿你别操心,养好身子要紧。”
宋大壮憨厚地笑了笑:“知道了,我都听你们的。”
又说了会儿话,见宋大壮面露倦色,几人便嘱咐他早点休息,相继离开了房间。
出来的时候,已经夜色渐深。
宋绵绵没有立刻回自己屋,而是对魏延使了个眼色。
魏延会意,跟着她回了房间。
房间布置得简洁而雅致,透着女儿家的细腻。
宋绵绵点亮了桌上的油灯。
“阿延,”她在桌边坐下,示意魏延也坐。
魏延在她对面坐下,看她眉宇间带着愁容,“绵绵,你看起来有心事?”
“嗯,咱们酒楼如今是树大招风,难免会惹人眼红。今日来的是纨绔,明日保不齐就有其他更麻烦的角色。单靠我们现有的力量,被动应付,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魏延重重地点了点头,这正是他今日所忧虑的。
“绵绵你说得对。我们之前只想着把酒楼经营好,把菜做好,把服务做到位,却忽略了这背后的风险。如今的云深处,就像一块肥肉,没点准备,没有足够的力量守护,就只能任人宰割。”
宋绵绵道,“所以我们得想办法,至少为酒楼找个靠山。一个真正能镇得住场子,让那些宵小之徒不敢轻易招惹的靠山。”
魏延眉头蹙得更紧:“可我们出身庄户人家,没什么背景。吕夫人那边,关系是不错,但她主要是在内宅,影响力有限,关键时刻未必顶用,在咱们这一亩三分地或许还能给几分面子,可一旦出了镇,或者遇到背景更硬的,就完全不够看了。”
想到这儿,宋绵绵只觉得一阵头疼,揉了揉太阳穴。
“所以啊,这靠山,去哪儿找?就算找到了,人家凭什么愿意给我们当靠山?这机遇,可遇不可求啊。”
而且,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依靠他人当保护伞,始终不是宋绵绵最终想法。
在古代,士农工商,商贾地位本就不高,想要安稳发财,背后没有权势支撑,难如登天。
魏延静静地听着,他沉思良久,才缓缓开口。
“绵绵,你的顾虑,我都明白。寻找外力庇护,确实是眼下看似最快捷有效的办法。但正如你所言,风险并存。”
他话锋一转,“我这些日子,其实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依靠外力,终非根本。唯有自身强大,才能做自己最大的靠山,才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
宋绵绵闻言,心中一动,抬眼望向他。
魏延继续道:“我曾想过,是否应该出去闯一闯,去投军搏个出身,也是一种仕途,除了这个,我也想不到其他方法。”
这投军也不是一件易事,至少短时间内看不到回报,得有军功才能晋升。
“但是……如果我选择出去闯荡,且不说前路艰难,成败难料,这也就意味着……我可能无法像现在这样,时刻陪在你身边,与你一同打理酒楼,应对这些琐事纷扰。”
他看向宋绵绵的目光,充满了复杂。
他深知宋绵绵虽然能干,但一个女子独自支撑这般事业,还要应对明枪暗箭,何其不易。
他既想为她撑起一片天,又不想因为自己的离开而让她承受更多风雨。
屋内沉默的只剩下油灯噼啪作响。
宋绵绵看出魏延内心的挣扎,心中百感交集。
她确实习惯了他在身边,无论是酒楼的经营,无论遇到什么事都有人兜底,陪着你。
但同时,她的理智告诉她,魏延说的是对的。
她不能因为自己去限制了魏延的想法,他想做,自己就应该支持,就像他义无反顾支持自己做生意一样,相信自己。
“阿延,”她伸出手,轻轻覆在魏延放在桌面的手背上,“你的想法,我明白,也支持。”
她迎上他有些错愕的目光,继续说道。
“我们不能永远被动挨打。为自己,为云深处,挣一个安稳的未来,是必须走的路。如果你有想走的路,有能力去闯,我绝对支持你,而且如今我也不是一个人呐,酒楼有我哥,有四叔,还有老松帮我。”
她声音坚定:“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我。答应我,去做你想做的,好吗?”
“而且,找靠山和自身强大,未必就是矛盾的选择。我们可以双管齐下。”
“我会谨慎地寻找合适的盟友,不一定非要依附,可以是合作,互利互惠。”
“绵绵……”
他喉头有些哽咽,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个坚定的眼神,“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好好筹划。无论如何,我绝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
对于他们这种没有背景的人来说,这投军或许是唯一入仕途径,可若无战事,军中不会贸然广招兵士。
若能得贵人举荐,无论是投军还是其他,他都愿意去试试,至少他要撑起一个男人应该负的责任,不能再让绵绵一个人面对。
这晚,注定是个多愁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