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觉得宋绵绵是故意的,是在打他的脸,打士林的脸。
而这些,一定是老二默许的!当初既不愿意借钱,如今也没有任何表示,这个兄弟做的这些事,实在不厚道!
“娘,您消消气。”
宋华山阴沉着脸,虽然心里同样不满,但还是保留了一丝理智,“这送礼的事儿,送多送少,全看个人心意,咱们……咱们站不住理去闹。”
“站不住理?我怎么站不住理?”
杨氏一拍大腿,嚎了起来,“她只要还姓宋,她就是老宋家的孙女!她赚的钱就有老宋家一份!”
“哦,她现在翅膀硬了就想单飞?没门!明天!明天我就去找她!这礼钱必须补上!至少得……得再加二两银子!不!五两!”
她越说越激动。
宋华山听着杨氏的话,眉头皱得更紧。
他知道真去闹,二房肯定不会认,到时候更丢人。
但他心里那口恶气又实在咽不下去。
“娘,您先别急。直接去要钱,确实名不正言不顺。二房现在不比以前,那丫头精得很,硬来咱们讨不到好。”
“那你说咋办?就这么算了?”杨氏瞪着眼。
“当然不能算了。”
宋华山阴恻恻地说,“士林现在成了亲,往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科考、打点、人情往来,哪一样不要钱?”
“老二家如今富贵了,手指缝里漏点,就够士林用的了。这次礼金的事,咱们先记下。反正如今有了钱家的支持,士林早晚能考上,我不信没有那死丫头求着我们的时候!”
杨氏还是觉得不够解气,就这么算了,那死丫头岂不是要飞天了。
她咬牙切齿地道:“哼,等我大孙子考上,他二房哭着求我们,老娘都不带多瞧一眼!叫他们狗眼看人低!”
宋华山点了点头,眼神晦暗不明。
与此同时,另一边宋士林那边,洞房花烛夜。
……
贴着大红喜字的新房里。
钱玲儿早已自己掀了盖头,百无聊赖地坐在床沿上,两只脚悬空晃荡着,打量着这间所谓的新房。
屋子倒是收拾得干净,炕上铺着半新的席子,上面叠放着两床红绸被面的被子,看着还算喜庆。
但除此之外,屋里陈设简陋,只有一个掉了漆的旧衣柜,一张摇摇晃晃的桌子和两把凳子,连个像样的梳妆台都没有。
窗户纸上贴的喜字,也透着一股廉价的红色。
钱玲儿撇了撇嘴,心里很是不满。
她在家里的时候,怎么说家里是村里首富,住着宽敞明亮的砖瓦房,哪里住过这般寒酸地方?
要不是看宋士林长得俊俏,又是个读书人,将来有望考取功名,她是绝不会嫁到这种人家来的。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已微微有些硬实的小腹,脸上又露出一丝笑容。
不管怎么说,她总算嫁给了自己想嫁的人。想到宋士林那清俊的眉眼,挺拔的身姿,还有那读书人特有的温文气质,比起之前认识那些歪瓜裂枣,还算有几分可取之处。
那些有钱的公子哥,长得未必有士林好看,风流债还多的很,她嫁过去未必好过。
而宋士林就不一样了,她是下嫁,宋士林就会只对她一个人好,得一辈子捧着她。
等他考取了功名,她以后还不是一样能当夫人,这样她也算是糟糠之妻了。
正想着,就听见门外传来了踉跄的脚步声和含糊的嘟囔声。
“吱呀。”
房门被推开,一股浓烈刺鼻的酒气率先涌了进来。
紧接着,宋士林脚步虚浮、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
他胸前的新郎官红绸早已不知丢到哪里去了,头发散乱,原本清俊的脸上此刻一片潮红,眼神迷离,浑身都散发着酒臭味。
一看就是喝醉了,而且是烂醉如泥。
这一晚,他内心复杂,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娶到了心爱的女人,只觉得这场婚礼实在失败,让他想逃避。
所以这些烦恼,被他一股脑地灌了下去,只想借此麻痹自己。
“呃……”
宋士林打了个响亮的酒嗝。
他眯着眼,晃晃悠悠地朝着炕边走来,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睡……睡觉……”
钱玲儿原本那点新婚的羞涩和期待,在看到宋士林醉得狼狈的模样时,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呀!臭死了!”
她捏着鼻子,尖声叫道,“你离我远点!浑身熏死人了!不许上床!”
宋士林扑了个空,本就站不稳,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在地,幸好扶住了旁边的桌子。
宋士林抬起头,醉眼朦胧地看着她,看到她脸上那厌恶的表情,心中那股压抑了一整天的火气一下就冒了上来。
“你……你嚷什么!”
他舌头打着结,带着酒后的粗声粗气,“我……我是你夫君!洞房花烛夜,你……你不让我上床?”
“夫君又咋了?你自己闻闻你一身酒气,熏着我和肚里的娃了!”
钱玲儿叉着腰,娇纵的脾气上来了,根本不买账。
“你看看你这副样子!哪里像个读书人?跟街上的醉汉有什么两样?我不管!不把自己收拾干净,今晚你就睡地上!反正不许碰我的床!”
她拍了拍床沿,宣示自己的主权。
宋士林被她骂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眼神都清醒了几分,羞愤交加之下还是忍了回去。
他知道,他现在还不能得罪钱玲儿,更不能得罪钱家。
顿了良久,他强忍着恶心和头晕,努力站直身体,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放软了声音。
“玲……玲儿,别生气……是……是为夫不好,喝……喝多了……我这就去……去打水洗洗,好不好?”
他环顾四周,想找水盆和毛巾,可醉眼朦胧,看什么都模糊。
才扭头走了几步,浑身就软绵绵的使不上力,眼皮也越来越重。
"噗通。”
宋士林竟直接瘫软在床边的泥地上,就这么昏睡了过去。
"喂!你!"
钱玲儿气得直跺脚,上前踢了他两下,"你给我起来!脏死了!"
可宋士林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任凭她怎么踢打,也只是含糊地哼哼两声,翻了个身继续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