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掌勺就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活,好比上次老四成亲那回,一开始是桂香掌勺,后面成了她。
那时杨氏就在旁边全程盯着,恨不得一颗盐巴掰成两半用,油不准多放,肉不准切太大块,就连葱姜蒜都要算计着来,生怕谁偷拿了,或者浪费了一星半点。
最后做出来的席面,味道可想而知,乡亲们虽然嘴上不说,但后来私下里没少议论。
也因为那次,杨氏彻底把桂香给得罪了。
杨氏觉得请人又要花钱,期间还要克扣用料,做法实在难看,桂香也怕坏了自己的手艺名声。
桂香怎么说也是村里管用的掌勺了,基本上哪家办点啥事,都会请她过去。
杨氏喊她去,不就是想着她好招呼,还免费嘛。
“娘,这……”
孙氏张了张嘴,想要拒绝,却又碍于婆婆的威严,不知该如何开口。
宋绵绵出来就听到杨氏理所当然说出这番话,请人帮忙,那态度拽得像个二五八万似的,一副给别人恩典的样子。
她在一旁听着,心里一股火就窜了上来。
酒席掌勺,那是实打实的力气活,要操持十几甚至几十桌的饭菜,从早忙到晚,累得人能脱层皮,胳膊和腰更是受不了。
这老太太,算计到自己娘亲身上来了!
不想花钱请人,就等着老实巴交的孙氏可劲儿使唤?
宋绵绵当即走上前,脸上装作一副担忧的样子,抢在孙氏面前开口。
“奶,这可不行。我娘这两天不小心把腰给扭了,正疼着呢,大夫说要好好静养,不能干重活。这掌勺的活又累又费胳膊,她哪儿扛得住?万一那出个好歹来,这医药费营养费我大堂哥出不出?”
孙氏听到宋绵绵的话,先是一愣,随即看到她递来的眼色,立刻反应过来,配合的用手扶住了后腰,脸上露出几分痛苦的神色,哎呦了两声。
“是啊,娘,我这老腰前天下地给扭了,现在还没好,怪我不争气,关键时刻掉链子……”
杨氏狐疑的目光在母女俩脸上扫来扫去,显然不太相信,“扭了腰?那你刚才在干啥?”
孙氏目光闪烁,正在杨氏狐疑的时候,宋绵绵上前挡住。
她面不改色,语气肯定,“我娘刚才在抻衣服啊,她嫌我晾得乱,咋了?”
“反正掌勺的活儿,奶还是另寻他人吧,我们也就能帮忙打打下手了。”
不等杨氏反驳,宋绵绵话锋一转,提到了关键处。
“而且,我大堂哥这次成亲,娶的可是里正家的闺女。钱家在咱们清水村是什么脸面?您也是知道的。”
宋绵绵摇摇头,“这酒席要事办得……嗯,像上次四叔那样,因为舍不得用料,味道差强人意……”
“胡说!谁舍不得用料了!那酒席我亲自守的!”杨氏瞪着眼喊住了宋绵绵的话头,心里自然也晓得有这么一回事。
宋绵绵无所谓摆摆手,“奶,这话可不是我说的,是村里人背后都这么说。反正钱家和咱们一个村的,要是和上次一样,传出点什么闲话,到时候钱家那边问起来,钱家脸上无光,咱们老宋家脸上也不好看啊。”
“四婶是没娘家说道,可钱家……能一样吗?”
她刻意顿了顿,让杨氏自己掂量。
“这要是席面办得不好,让人看了笑话,钱家怪罪的是我大伯大堂哥,觉得我大堂哥不重视这门亲事,让两家关系生了隔阂,那可就因小失大了。奶,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宋绵绵这番话,句句戳在杨氏的心窝子上。
老宋头最在乎的就是宋家的脸面,尤其是这次能和里正家结亲,还要靠着钱家让士林去科考,不能得罪。
要是出了差错,她就真成了罪人了,老头子肯定会生气,华山和士林那儿也不好交代……
杨氏的脸色变了几变,显然是被宋绵绵说动了,心里开始权衡。
比起拉下脸去请桂香,她更不想得罪钱家人。
最终,杨氏心里想明白了,还是对钱家的忌惮还有老宋头看重脸面占了上风。
这钱省不得,去了小财来大财,到时候这笔钱再想办法从钱玲儿那儿拿回来!
杨氏哼了一声,没好气的瞪了宋绵绵一眼,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
“就你道理多!你亲大堂哥成亲,你这个做妹妹的不说尽心尽力帮忙,还推三阻四!”
她话里带着指责,又像是给自己找台阶下,随即话锋一转。
“既然你娘腰扭了,掌勺的活儿干不了,那就算了。”
孙氏听到这句话,暗暗松了口气。
杨氏接着说,“明天你们二房可得早点过来帮忙洗菜切菜。还有,这礼钱……”
“绵绵你现在可是酒楼大东家了,盖新宅置田地,这手面可不能小了。上次你四叔成亲,你送的礼就不轻,这次可是你嫡亲的大堂哥,又是和里正家结亲,这礼钱,怎么着也得比上次厚些,可不能让人看了笑话,丢了咱们老宋家的脸面。”
这话说得,仿佛宋绵绵送少了,就是不顾家足联面似的。
“你大堂哥未来可是秀才,是举人老爷,比你这酒楼东家体面多了,有了这层关系,还助益你的生意,你这礼钱到位了,我会和士林那边说一声的。”
宋绵绵心中冷笑,不由得掏了掏耳朵。
“奶,你刚才说啥?我没听清。”
杨氏急道,“我说礼钱!你这死丫头!故意的吧!”
她接着拍了拍手,淡淡道,“哦……这礼钱呢,就不用奶操心了,我自己有分寸的。”
杨氏没有听到想要的答案,见她都不明确加银子,心里有些不痛快,但又不好再明着逼问。
“你这死丫头,不念亲情!和你说不清!给你机会你不要,以后有事甭来求士林!”
杨氏哼哼了几句,摆着长辈的架子,扭身走了。
宋绵绵没想着送她,对着她背影翻了个大白眼。
“头一次求人办事还摆架子,就这态度?我闯鬼了脑子糊涂了去帮他呢,我看宋士林也就只在我爷奶那是个宝贝疙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