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停手,三弟妹你甭打了。”孙氏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
“二嫂没怪你,咱都是做媳妇的,不容易……你改变了,我也没想着揪着你从前的错事。”孙氏推几度人道,
“听二嫂的,甭自责了,就在这吃!几口饭的事儿,你喊我一声二嫂,就甭客气了。”
宋绵绵看着孙氏,她知道这是孙氏心善。
说着,孙氏已经将筷子递到了陈氏手里。
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饭菜,陈氏的眼泪一下子又涌了上来。
在老宅,别说这样的饭菜,就是一顿饱饭,对她来说都是奢望。
她哽咽着只能拿起筷子,低着头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温热的小米粥滑到胃中,她都分不清上一次的饱足感是什么时候了。
孙氏在一旁看着,心中酸涩,“慢点吃,别噎着。”
“以后饿了,就过来这边,别的没有,几口热饭热菜也是有的,吃饱了肚子才好出去上工,千万别硬撑着,不然身体扛不住。”
陈氏一边吃,一边用力点头,几乎是眼泪混着饭菜一起咽下去。
这顿饭,既温暖又酸涩。
她默默地将那碗粥,两个馒头,还有碟子里的菜都吃的干干净净,连一点汤汁都没剩下。
吃完后,她感觉身上终于有了些力气,不再是那种虚浮无力的感觉。
陈氏擦了把嘴角站起身,就要去收拾桌上的碗筷。
孙氏连忙拦住她,“几个碗,你不用管。”
宋绵绵这会子就趁着这个空隙将碗筷收到灶房去。
陈氏站起身,再次向孙氏深深的道谢,她的眼神里除了感激,更多了几分活下去的勇气。
送走了陈氏,孙氏来到灶房,看着正在洗碗的宋绵绵。
她叹了口气,“你三婶也是不容易,让我就这么看着我做不到,能帮一点是一点吧。”
宋绵绵只是轻轻勾了勾嘴角,“好人有好福,我娘心善呢。”
……
接下来的两天,宋绵绵忙得脚不沾地,蓑衣斗笠不离身,这天也不好,时不时下小雨。
买地不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涉及到丈量土地、确认边界、与卖家议价、再到里正那里办理地契过户,按手印盖章,每一道程序都需要盯着、跑着。
宋华强和魏木匠帮了大忙,这两天跑工地都没时间,还是长庚叔他们跑帮忙看着。
两个老把式带着宋绵绵,将看中的那些水田重新仔细丈量了一遍,与卖家确认无误。
在议价时,宋绵绵并没有因为手头宽裕就当冤大头,该争取的优惠一分不让,言辞清晰,条理分明。
毕竟那些老汉老太也不是好说话的主儿,基本上嘴皮子都要磨破了。
就连宋华强和魏木匠这两日跟着她,看着她做事的派头,精明能干,心里有谱,都不自觉暗自点头。
在外做生意,就得这样。
最终,村口顺着大道过去,一直向东那几十亩的地,以一个双方都还算满意的价格成交。
宋绵绵手里拿着地契,这些纸,可代表着实实在在的土地,庄稼人最看重的,也就是这些地了。
也是大舅他们过来之后安身立命的根本。
就连老宋头这段时间在村里,走路的都是抬着头走。
宋家二房盖房子的时候,他都没现在那么骄傲,如今一下子买了那么多地,一下子,成了清水村的新地主。
再咋说,宋华强是他儿子,他能不扬着下巴走路嘛。
这几天他进钱家的门,商量酒席的事,腰板都不自觉挺起来了,钱家对他的态度更是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与此同时,离新宅不远的空地上,四五间宽敞的茅草屋已经如火如荼地开始建造了,虽然是茅草屋,但规模不小,比起村子里人家都好多了,寝屋堂屋灶房茅房一应俱全。
请来的工匠都是熟手,大多都是之前参与盖新宅的泥工,这会子大都在家歇着,所以这一召集大家都纷纷过来了。
因为这待遇好,工钱高,离得近的活,谁不想干?
大家伙都卯足了劲干活,留着娶媳妇的娶媳妇,过好年的过好年。
这一连带的收入下来,就连村里的小学堂都多了不少新生,家里有条件的,基本上都会把男娃送去念书。
工程进度很快,不过两三天的功夫,地基已经夯实,主要的梁柱也立了起来。
宋绵绵也在心里默默盘算着,等这边一弄好,立刻就可以去接嘎公嘎婆和舅舅他们过来了。
想到很快后就可以团聚,她心情都舒畅了不少,干起活来更是干劲十足。
到了第三天上昼,宋绵绵男的手头暂时没什么紧急事。
看着天气难得好一些,她便想着上山去看看小白。
她收拾了一个小包袱,里面装了些可以买来的鱼干,准备出门,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道尖锐的声音。
“老二家的!在家不?”是杨氏的声音,人还没来,先闻其声。
宋绵绵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放下包袱,走了出去。
她这个奶,无事不登三宝殿,平时没啥事儿都不会过来,一般有事儿了才会来这边。
孙氏忙着晾衣服,天气稍微好点,才敢把这些日子攒的那堆脏衣裳洗一洗。
听到声音,她连忙放下手里的活,往外去迎杨氏。
孙氏是典型的贤惠女人,即便杨氏诸多不是,那也是她婆婆,所以一直都很尊敬。
“娘,您怎么来了?快进屋坐。”
杨氏鼻子轻哼一声,“咋了,这我儿子家,来不得?”
孙氏皱着脸,忙解释,“娘,我不是这意思……”
杨氏迈步进了院子,也没进屋,就站在当院,目光先在院子里扫了一圈,然后落在孙氏身上,直接说明了来意。
“你也晓得,这几天我和你爹忙着张罗士林的婚事,明天就是正席了。我和你爹想着你做事比老三家那懒货稳妥,掌勺的活儿,就交给你来做。”
杨氏语气不像是在请求,而是通知。
因为在以往来说,这种重大的活交给谁就说明了是对谁的看重。
孙氏愣了一下,没想到分了家这活还能落到她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