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落定。
那片由苏绵在一瞬间催生出来的原始森林,在阳光下静静地呼吸着,翠绿的叶片上还挂着凝结的露珠。空气中弥漫的清新味道,彻底洗去了这片峡谷里盘踞了数百年的血腥与死气。
毒蝎像条死狗一样被雷骁踩在脚下,浑身发抖。他那身变异基因,在苏绵那如同神罚般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像是个笑话。
“饶……饶命……”
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眼睛里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
雷骁没有理他。
他仰着头,看着正从半空中缓缓降落的身影。
苏绵落在他面前,脸色微微有些苍白,身体晃了晃。
雷骁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揽进怀里。
他皱眉,语气里满是心疼和责备。
“你呀你。”
“我没事。”
苏绵靠在他怀里,虚弱地笑了笑,顺便从他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塞进嘴里。
“就是有点……低血糖。”
她看了一眼地上被藤蔓捆得结结实实的再生士兵,又看了看远处那些被石山和赤野他们救下来的、惊魂未定的佣兵们。
“都结束了吗?”
“结束了。”
雷骁把她抱得更紧了些,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这片南方的土地……现在姓苏了。”
不远处。
血斧军阀联盟残余的势力已经被彻底清缴。被当成炮灰的改造人,在失去首领后,像是断了线的木偶一样,静静地站在原地,眼里的红光熄灭,恢复了空洞的麻木。
“这些人怎么办?”
司妄走过来,手里拿着个平板,正在记录数据,“他们的神经系统已经不可逆转地损伤了。虽然活着,但跟行尸走肉没区别。”
“劳动改造。”
苏绵从雷骁怀里探出头。
“他们还有用。白客博士的农场需要劳动力。种地、开垦,总比在这里放任不管强。”
她看着那些麻木的脸庞。
“至少,要让他们像个人一样活着,也像个人一样死去。”
司妄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至于这个……”
赤野走过来,一脚踢在毒蝎的脑袋上,“怎么处理?是挂在城墙上风干,还是剁碎了喂狗?”
“不杀他。”
苏绵看着那个瑟瑟发抖的男人,眼神里没有了愤怒,只有一种淡淡的疲惫。
“杀戮解决不了所有问题。”
她看着雷骁。
“把他关进星环城的水牢里。让他也尝尝,被关在黑暗里十年的滋味。”
“听她的。”
雷骁对阿左使了个眼色。
阿左嘿嘿一笑,拎起毒蝎,像拖着一条死狗一样往装甲车走去。
消息很快传回了星环城。
叶青和她的夜蔷薇小队,看到那片凭空出现的巨大森林时,所有人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这是城主做的?”
“是。”
雷骁扶着苏绵走下车。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星环城的南方屏障,也是我们的……后花园。”
“传我的令。”
苏绵的声音虽然虚弱,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派人来这里驻扎。建哨所,修路。”
“我要让这片森林,成为连接南北的商道。我要让那些流离失所的人,在这里能找到食物和庇护。”
“是,城主!”
叶青激动地敬了个军礼。
回到星环城。
一场盛大的庆功宴正在等着他们。
但苏绵太累了。
她拒绝了所有的欢呼和庆贺,只想安安静静地睡一觉。
顶层卧室。
雷骁亲自给她换上干净的睡裙,擦干了头发,然后把她塞进了柔软的被窝里。
“睡吧。”
他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什么都别想。天塌下来,还有我们。”
苏绵确实累坏了。
头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雷骁给她盖好被子,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
外面。
七个男人(加上司妄和陆沉)正围坐在巨大的全息地图前。
“南边搞定了。”
雷骁指着地图上那片刚刚被点亮的绿色区域。
“接下来是西边。那里是旧联邦的军事缓冲区,盘踞着大大小小几十个军阀。都是硬骨头。”
“那就一块一块啃下来。”
赤野把玩着手里的能量枪,眼神凶狠。
“咱们现在有粮食,有地盘,有技术。还怕他们?”
“不能只靠打。”
司妄推了推眼镜,“苏绵的思路是对的。征服人心,比征服土地更重要。”
“我们要建学校,修医院,开工厂。”
陆沉在一旁补充道,“我们要让那些流民知道,跟着我们,有饭吃,有活干,有希望。到时候,不用我们打,那些军阀自己就垮了。”
“这叫……农村包围城市?”阿左挠挠头。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雷骁笑了。
他看着地图上那些代表着旧势力的红点。
“这场仗,可能要打很久。”
“十年?二十年?”
“但没关系。”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卧室门。
“我们有的是时间。”
“也有……值得为之奋斗一辈子的东西。”
他走到窗边。
一面崭新的旗帜,正在星环城的最高点,迎风飘扬。
那不是旧联邦的鹰旗,也不是任何军阀的骷髅旗。
那是一面红色的旗。
上面用金线绣着一朵带刺的玫瑰,中间是一个小小的风铃。
那是风铃苑的家徽。
也是这个新世界,唯一的王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