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没有一丝星光。
风铃苑的大门悄无声息地滑开，几道黑色的影子如同鬼魅般融入了黑铁城迷宫般的巷道。
今晚的黑铁城格外安静。
前几日因为城主府和机械神教火拼而造成的混乱，已经被万山用铁血手段镇压了下去。街道上随处可见荷枪实弹的城防军巡逻队，气氛肃杀。
但这种肃杀，对于影子来说，形同虚设。
他像是一片流动的阴影，贴着墙根，穿过小巷，甚至能从两个巡逻兵的眼皮子底下滑过去而不被发现。
他的目标，是铁锤帮的老巢——一个位于工业区中心的大型废弃冶炼厂。
几分钟后。
他蹲在冶炼厂对面的高炉顶端，冰冷的风吹动着他的衣角。他拿出单筒望远镜，观察着下方灯火通明的厂区。
“人齐了。”
他在通讯频道里低声汇报。
“院子里巡逻的二十个，岗楼上四个狙击手，主楼里至少还有五十人。头目二锤正在三楼的办公室里喝酒。”
“有重武器吗？”
雷骁的声音传来。
“门口有两挺改装过的重机枪，后院有辆装甲皮卡。没了。”
“够了。”
雷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五分钟后动手。你负责狙击手。”
“明白。”
影子收起望远镜，从背后取下了一把高斯狙击弩。
……
另一边。
冶炼厂的地下排水管道。
阿左和阿右像两只巨大的耗子，猫着腰在齐膝深的污水里艰难前行。
“哥，你确定是这儿吗？”
阿右捏着鼻子，一脸嫌弃，“这味儿也太冲了，比二哥的袜子还带劲。”
“闭嘴。”
阿左拿着司妄给的结构图，用手电筒照着墙上的管道编号。
“就是这儿。往上爬，是他们的动力室。老大说了，先断电。”
两人找到一个垂直的维修梯，向上爬去。
与此同时。
冶炼厂的正门。
一辆破旧的、装满了废铁的运输卡车，正摇摇晃晃地驶来。
开车的正是石山。
他穿着一身油腻腻的工装，脸上抹着灰，看起来就像是个普通的废品回收工。
“站住！干什么的？”
门口的守卫举枪拦住了车。
“送……送货的。”
石山探出头，憨厚地笑了笑，递过去半包烟。
“兄弟行个方便。这是帮里要的废钢，得赶紧送进去。”
守卫接过烟，看到车上确实都是些不值钱的废铁，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进去吧！快点！”
卡车缓缓驶入院子。
停在了主楼下方。
石山跳下车，走到车斗后面，掀开了上面的油布。
下面并不是废铁。
而是雷骁和赤野。
两人手里拿着枪，冲着石山比了个手势。
一切准备就绪。
“动手。”
雷骁对着耳麦，吐出了两个字。
高炉顶端。
影子扣动了扳机。
“咻——咻——咻——咻——”
四声极轻的破空声。
四支特制的钨心弩箭，无声无息地穿透了黑夜，精准地命中了四个岗楼上狙击手的咽喉。
连惨叫声都没发出，四具尸体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
“轰！”
一声巨响。
冶炼厂的动力室发生了剧烈爆炸。
整个厂区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敌袭！有敌袭！”
院子里乱作一团。
“开火！”
雷骁从车斗里一跃而下，手中的突击步枪喷出火舌。
赤野紧随其后，他那条机械腿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几步就冲上了二楼。
战斗进入白热化。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降维打击般的突袭。
断电，狙杀，中心开花。
铁锤帮那群乌合之众，在第七小队这台精密的杀戮机器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雷骁的目标很明确，他根本不跟那些小喽啰纠缠，直接冲向了三楼的办公室。
“砰！”
门被踹开。
二锤正搂着两个女人喝酒，听到动静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只手掐住脖子提了起来。
“雷……雷骁？！”
他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白发杀神。
“游戏结束了。”
雷骁把二锤像扔垃圾一样扔在地上，枪口抵着他的头。
“让你的人放下武器。或者，我把你的头当烟花放了。”
五分钟后。
战斗结束。
铁锤帮所有成员被缴了械，跪在院子里。
“老大，怎么处理？”阿左问。
“问她。”
雷骁看向院门口。
苏绵不知何时来了。
她穿着米白色的风衣，身后跟着狼牙和万枯。
她走到跪在地上的二锤面前。
“昨天是你派人去收保护费的？”
苏绵问。
“啊……，是……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二锤磕头如捣蒜。
“以后还收吗？”
“不收了！再也不收了！”
“好。”
苏绵点了点头。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种子。
那是玫瑰的种子。
她把种子放在二锤面前。
“从今天起，你们铁锤帮改名叫‘护花队’。”
苏民看着他，眼神平静。
“你们的任务，就是守好城东那片废弃的植物园。”
“给我把里面的垃圾都清了，把地都翻好。”
“如果明年春天，我能在那里看到玫瑰花开……”
她转过身，走向雷骁。
“这笔账，就一笔勾销。”
“如果我看不到……”
雷骁接上她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你们就都去给花当肥料。”
二锤看着那颗小小的种子，又看了看这群杀神。
“是！是！保证完成任务！”
这一夜。
黑铁城最大的地头蛇之一，铁锤帮，以这样戏剧性的方式，覆灭了。
或者说，重生了。
雷骁牵着苏绵的手，走在回家的路上。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为什么不杀他们？”雷骁问。
“杀人太简单了。”
苏绵靠在他肩上，轻声说。
“我想让他们活着。用他们的手，去种出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比如……希望？”
雷骁笑了。
“嗯。”
苏绵点头。
“还有玫瑰。”
“以后，我们的家门口，要开满玫瑰。”
雷骁握紧了她的手。
“好。”
“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