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石山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他双手死死抓着手术台的边缘，铁质的床板发出一阵嘎吱的摩擦声。
淡黄色的药液完全进入了他的身体。
苏绵看到石山手臂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原本有些干瘪的肌肉开始不规则地跳动。那种跳动不是普通的痉挛，而是皮下组织在进行剧烈的扩张。
他皮肤的颜色变得通红。
“疼就喊出来。”阿左站在旁边，看着石山痛苦的样子，自己也跟着冒冷汗。
“俺……俺没事。”石山咬着牙，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司妄盯着监测仪上的数据。
“肌肉纤维重组开始。骨密度在增加。”司妄冷静地报出进度，“药效吸收得很好。他的体质完全能承受这种强度的改造。”
苏绵走过去，用毛巾擦掉石山脸上的汗。
她把手轻轻放在石山的肩膀上。
蓝光亮起。
她将自己的净化异能输入石山体内。这股能量不能代替药物起作用，但能帮他减轻神经末梢传来的痛楚。
石山的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
“谢谢妹子。”
他的身体正在发生明显的变化。干瘪下去的胸肌重新鼓了起来，充满了力量感。最神奇的是他那一头白发，在发根的位置，竟然开始长出了一点点黑色的新发。
“哥！你看老五的头发！”阿右指着石山的脑袋大叫。
“看见了！”阿左高兴得直拍大腿，“有救了！咱们不用当老头子了！”
半个小时后。
石山停止了抽搐。他躺在手术台上，整个人像是在水里泡过一样湿透了。
“好了。起来走两步。”司妄拔掉监测贴片。
石山撑着床板坐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用力握拳。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跳下手术台。
大脚踩在地下室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有力的踏步声。
他走到角落，双手抱住一个装满报废零件的铁桶。这个铁桶重达两百斤。昨天他连挪动它都费劲。
“起！”
石山低喝一声。
铁桶被他轻轻松松地举过头顶。他甚至脸都没有涨红。
“俺的力气回来了！”石山把铁桶放下，笑得见牙不见眼，“而且比以前更大了！”
“下一个。你们俩谁先？”司妄拿着两个新的注射器，看着阿左和阿右。
两兄弟对视一眼。
“我先来。”阿左走上前，脱了衣服躺上去。
阿右站在旁边，搓着手。
“哥，你悠着点。要是受不了就叫。”
“老子会受不了？”阿左强撑着面子，“扎吧！”
司妄毫不留情地把针头扎了进去。
阿左的反应比石山激烈得多。他刚被注入一半药液，就开始在床上打滚。
“疼疼疼！卧槽！这哪是治病，这是要命啊！”阿左大喊大叫，眼泪都出来了。
苏绵赶紧按住他的肩膀，继续用异能帮他缓解痛苦。
“别乱动，骨头错位了还要重新接。”司妄按住他的手腕。
阿右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
“哥，你坚持住。想想晚上的红烧肉。想想黑铁城的酒。”阿右在旁边给他加油打气。
十几分钟后，阿左也熬了过来。
他的情况和石山一样，肌肉重新饱满，发根变黑。
最后轮到阿右。
三个人全部注射完毕。
地下室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汗味。
阿左和阿右互相捶打着对方的肩膀，测试着恢复的力量。
“真他娘的爽！”阿左跳了两下，“我觉得我现在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苏绵看着他们恢复活力，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收拾好医疗废弃物。
“上去吧。队长他们还在上面等消息。”苏绵说。
几个人走上楼梯。
一楼大厅里。
雷骁坐在沙发上。赤野和影子坐在旁边。
听到脚步声，三人抬起头。
石山走在最前面。他昂首挺胸，步伐稳健。
阿左阿右跟在后面，脸上全是藏不住的喜悦。
雷骁看着他们饱满的肌肉和发根的黑色，点了点头。
“恢复了？”雷骁问。
“全恢复了！老大！”阿左跑过去，“我觉得我现在状态比以前还要好！”
“好。”雷骁站起身。
他走到石山面前，一拳打在石山的胸口。
石山纹丝不动。
雷骁收回手，藏在身后摆了摆。
“底子还在，没废。”雷骁说。
赤野看着他们三个，眼里全是羡慕。
“四眼仔。老子的药呢？”赤野问走在后面的司妄。
“你的药在火山里。”司妄走过去，把医药箱放下，“等地行龙的晶核完全吸收，他们三个的战斗力就能稳定。到时候我们去南边，给你和老大找药。”
“这几天你们三个负责守夜和警戒，让苏绵好好休息。”雷骁下令。
“明白！”三人齐声答应。
晚上。
风铃苑安静下来。
苏绵洗完澡，回到二楼的卧室。
雷骁靠在床头看书。他戴着一副老花镜。这是万枯从街上买来的。因为衰老，他的视力下降得很厉害。
苏绵走到床边，把毛巾挂在架子上。
上床，钻进怀里。
一套流程轻车熟路。
雷骁搂住她的腰，把下巴搁在她的头顶。
“今天累坏了吧？”雷骁问。
“不累。”苏绵抱着他的胳膊，“看到左哥他们好起来，我很高兴。”
她抬起头，看着雷骁的白发。
“我们明天就去南方找火山好不好？我想让你也快点好起来。”
雷骁摸了摸她的脸。
“不用急。黑铁城的事情还没处理完，万山那个老狐狸不会就这么安分。”
“可是你的身体……”
“死不了。”雷骁打断她，“我没那么脆弱。”
他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放心，有他们在，今晚不用担心。”
苏绵靠在他的胸口。
听着他缓慢有力的心跳声，心绪渐渐安静下来。
前方的路还很长，还有很多未知的怪物和危险在等着他们。
但她不怕。
她的家人们正在一点点找回力量。
他们会一起去火山，去深海，去任何需要去的地方。
把这个残破的世界，一点点踩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