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路……不对劲。”
石山握着方向盘的大手微微出汗，那双牛眼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装甲车正行驶在通往内城“机械大神殿”的主干道上。平日里，这条路虽然不算繁华，但也绝不至于像现在这样——
死寂。
整条宽阔的马路上，空无一人。
两旁的店铺全都门窗紧闭，挂上了厚厚的铁板。路灯虽然亮着，但发出的光却是惨白的，照在空荡荡的水泥地上，透着一股阴森的寒意。
甚至连平时最常见的流浪狗和变异老鼠都看不见一只。
整座城市仿佛在一夜之间死去了。
“清场了。”
司妄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上的信号波段是一条死直线。
“他们屏蔽了这片区域的所有信号。现在我们就像是走进了一个与世隔绝的笼子。”
“好大的手笔。”
赤野坐在后车厢的操作台前，手指轻轻敲击着火控系统的按钮，“为了抓咱们几个人，居然把半个城的路都封了。这排面，够吹一辈子了。”
虽然嘴上说着轻松的话，但他机械臂却一直处于充能状态，随时准备发射。
“别贫了。”
雷骁靠在车壁上，手里擦着那把龙牙刀，“越安静，说明埋伏越深。”
他闭上眼，耳朵微动。
听不到呼吸声。
听不到心跳声。
甚至听不到机械运转的声音。
这不正常。
机械神教的那些改造人，身上总会带着齿轮转动和液压泵工作的噪音。
除非……
“停车。”
雷骁猛地睁开眼，低喝一声。
“吱——”
石山一脚刹车。
装甲车在距离大神殿还有五百米的广场入口处停了下来。
前方就是机械神教的大本营。
一座宏伟的、完全由黑色金属铸造的哥特式尖顶建筑。无数根巨大的排气管像触手一样伸向天空，喷吐着黑烟。正门高达二十米，上面雕刻着巨大的齿轮和骷髅徽章。
而在广场上。
站满了人。
不，那不能称之为人。
那是成百上千个穿着灰色长袍的信徒。
他们静静地站在那里，排列成整齐的方阵。没有武器，没有动作，甚至……没有呼吸。
每个人都低着头，双手交叉在胸前，做着祈祷的姿势。
“这是干嘛？欢迎仪式？”
阿左透过射击孔往外看，只觉得头皮发麻，“这么多死人脸，看着瘆得慌。”
“不对，是共鸣。”
影子突然开口。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似乎受到了某种无形声波的影响。
“听。”
大家屏住呼吸。
渐渐地。
一种极其低沉、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嗡嗡声传入耳膜。
那不是机器的声音。
那是几千个人同时从喉咙深处发出的、低频的吟诵声。
“血肉……苦弱……”
“机械……飞升……”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整齐。
最后汇聚成了一股肉眼可见的声浪，震得装甲车的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精神污染。”
司妄脸色大变，“这是次声波催眠！他们在用这种方式干扰我们的脑波，让我们失去战斗意志！”
“妈的！妖言惑众！”
赤野怒了，“给老子闭嘴！”
他猛地按下了喇叭。
“嘀——！！！”
装甲车特有的高分贝气喇叭声骤然炸响，盖过了那诡异的吟诵声。
广场上的人群并没有乱。
他们缓缓抬起头。
露出了面具下的脸。
那不是脸。
而是一张张被金属面具覆盖的、只露出一只闪烁红光的电子眼的……面具。
几千只红色的电子眼，同时亮起。
死死锁定了这辆闯入的装甲车。
那种被无数双死神眼睛盯着的感觉，让车厢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欢迎来到审判庭。”
一个宏大的声音从神殿深处传来，经过扩音器的放大，像是神明的宣判。
“迷途的羔羊们。”
“献上祭品。”
“或者……成为祭品。”
“祭品你大爷！”
雷骁一脚踹开车门。
他跳下车，手里提着那把漆黑的长刀。
狂风吹动他的衣摆。
他一个人，面对着千军万马。
“想拿老子当祭品？”
他抬起刀，刀尖直指神殿大门。
“那就看看，你们这群废铁，有没有一副好牙口。”
“兄弟们！”
他头也不回地吼道。
“下车！”
“干活！”
“吼——！”
车门轰然打开。
七个男人鱼贯而出。
他们没有退缩，没有恐惧。
只有满腔的战意。
既然前面是地狱。
那就……
把地狱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