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太沉了,俺感觉像是在抡一座山。”
石山在一片空旷的碎石滩上,双手紧握着那根“盘龙”黑铁棍,额头上的血管像是一条条青色的小蛇般鼓起。他那一身腱子肉紧绷到了极致,汗水顺着脊背滑落,把刚换上的新背心浸得透湿。
“别光用蛮力。”
苏长风站在一旁(他坚持要送他们出谷),双手抱臂,看着这个笨拙的大块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气沉丹田。这棍子是有灵性的,你得学会跟它沟通,而不是想征服它。”
“沟通?”
石山一脸茫然,大眼珠子瞪着手里的铁棍,“跟铁棍咋说话?叫它爷爷?”
“噗。”
坐在车顶看戏的赤野没忍住,一口水喷了出来。
“老五,你这悟性也是绝了。人家那是让你用‘意念’,懂不懂?就像我控制这只手一样。”
他举起机械臂,灵活地做了个抓握的动作,关节处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看好了。”
石山深吸一口气,憋得脸红脖子粗。
“起!”
一声暴喝。
他猛地挥动铁棍,狠狠砸向面前一块足有半人高的花岗岩。
“轰——!”
并没有想象中金铁交鸣的脆响。
花岗岩在接触到棍梢的一瞬间,就像是被高温融化的黄油,无声无息地崩解成了粉末。紧接着,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击打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卷起漫天的尘土。
“咳咳咳!”
离得最近的阿左被喷了一脸灰,跳着脚骂娘。
“老五!你是想把我们也埋了吗?这威力……赶上迫击炮了!”
石山也被这一下震得虎口发麻,差点握不住棍子。他看着地上那个还在冒烟的深坑,傻眼了。
“乖乖……”
他摸了摸光头,一脸憨笑,“这玩意儿,劲儿真大。”
苏绵坐在远处的树荫下,手里拿着一块手帕,正在给雷骁擦拭那把新得的“龙牙”长刀。
刀身漆黑,上面刻满了暗金色的纹路。虽然没有开刃,但那种逼人的寒气隔着手帕都能感觉到。
“小心手。”
雷骁坐在她对面,目光并没有看刀,而是落在她那双白皙的手上。
“这刀煞气重,容易伤人。”
“没事。”
苏绵细致地擦过刀镡上的每一丝纹路,“外婆说了,这刀认主。既然给了你,它就不会伤我。”
“外婆?”
雷骁挑眉,“叫得挺顺口。”
“那当然。”
苏绵抬起头,眼睛弯了弯,“拿了人家的嫁妆,总得嘴甜点。”
她把擦好的刀递给雷骁。
“试试?”
雷骁接过刀。
沉。
这是第一感觉。
但这把刀握在手里,有一种奇异的血脉相连感。仿佛这并不是一件冷冰冰的兵器,而是他身体延伸出去的一部分肢体。
他站起身。
并没有像石山那样大开大合地挥舞。
他随手挽了个刀花,然后对着空气轻轻一划。
“滋——”
空气中竟然发出了类似布帛撕裂的声响。
几米外,一根飘落的枯枝在半空中无声无息地断成了两截,切口平滑如镜。
“好刀。”
影子不知何时出现在雷骁身后,看着那把刀,死寂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艳羡。
“比我的‘影刃’还要快。”
“想试试?”雷骁把刀递过去。
影子摇摇头。
“驾驭不了。这刀太霸道,不适合刺客。”
他摸了摸腰间那对漆黑的短刀,那是苏红袖给他的。
“我还是喜欢这种……没有声音的伙伴。”
这是一次全面的战力升级。
有了这些“嫁妆”,第七小队的战斗力至少翻了三倍。
“差不多了。”
司妄看了看天色,“该出发了。黑铁城那边的情况还不清楚,万一那个城主反水……”
“他不会。”
雷骁收刀入鞘,“人老成精,他儿子也在我们手上。而且……”
他看了一眼满载物资的装甲车。
“现在的我们,也不是谁都能捏的软柿子。”
告别了苏长风。
车队再次启程。
这一次,目标很明确——回家。
车厢里。
苏绵靠在雷骁身上,手里拿着那个暖手炉。
“雷骁。”
“嗯?”
“等回去了……我们就办婚礼吗?”
她小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又有一丝忐忑。
雷骁回答得斩钉截铁。
“傻瓜,肯定的。就在风铃苑。摆上一百桌流水席,让全城的流民都来吃。”
“那……穿什么?”
苏绵揪着他的衣角,“我的红裙子坏了。”
“做新的。”
赤野在前面插嘴,“这次用最好的料子。我听说黑铁城有个老裁缝,手艺一绝。回去我就把他绑来……咳,请来给你做婚纱。”
“还要拍照。”
阿左从后视镜里探出头,“咱们一家人,得拍张全家福。挂在客厅正中间,辟邪。”
“去你的辟邪。”
阿右推了他一把,“那叫镇宅!”
大家都笑了。
那种对于未来的憧憬,让枯燥的旅途变得生动起来。
只有司妄。
他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那瓶剩下的脊髓液,眉头微蹙。
他在担心。
这种药剂的配制过程极其复杂,而且成功率并非百分之百。
他看着苏绵那张虽然恢复了红润、但依然透着一丝脆弱的脸。
心里隐隐升起一股不安。
这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太过美好。
反而让人觉得……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