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嘴闭上,舌头伸出来。”
司妄手里拿着一把不锈钢压舌板,面无表情地对着面前的一个壮汉下令。
那壮汉是个附近的矿工,长得五大三粗,此刻却像只鹌鹑一样缩在诊疗椅上,看着司妄那张冷冰冰的脸和旁边盘子里摆放整齐的一排手术刀,腿肚子直转筋。
“大……大夫,我就是嗓子疼,不用动刀吧?”
“扁桃体化脓,引起的高烧。”
司妄收回压舌板,扔进消毒液里,“不用动刀。打一针,吃两片药。”
他转身去配药。
苏绵正在旁边的柜台前整理药材。
那些从集市采购回来的草药已经晒干了,她正在把它们分类装进贴了标签的玻璃罐里。
“给。”
司妄把配好的药剂递给苏绵,“给他注射。静脉推注,慢一点。”
苏绵接过针管。
她现在的动作已经很熟练了。虽然还是不喜欢血,但至少不会手抖。
她走到壮汉身边,用橡皮管扎紧他的胳膊,拍打出血管,然后稳稳地扎了进去。
“嘶——轻点轻点!”壮汉呲牙咧嘴。
“忍着。”
苏绵轻声说,但语气里带着一丝学自雷骁的强硬,“乱动会鼓包。”
壮汉看着这个虽然戴着口罩但依然能看出眉清目秀的小护士,脸红了一下,老实了。
送走病人。
司妄关上了大门,挂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
“怎么了?”
苏绵有些奇怪,“还有好几个人在排队呢。”
“不看了。”
司妄走到实验台前,打开了一个密闭的铅盒。
里面放着几管颜色诡异的液体。那是他这几天连夜提炼出来的“特制药剂”。
“今晚,有客人要来。”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出幽幽的蓝光。
“我们得准备点见面礼。”
“这是什么?”
苏绵凑过去,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
“这是给那些‘铁皮人’准备的润滑油。”
司妄拿起一管绿色的液体,轻轻摇晃。
“机械神教的改造人,身体里大部分都是机械结构,但也保留了部分生物神经。这东西……”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是一种针对神经接驳口的高效腐蚀剂。只要沾上一滴,他们的神经系统就会瞬间过载,简单的说,就是短路。”
“还有这个。”
他拿起另一管红色的粉末。
“这是给那些还没完全变成机器的人准备的。吸入式麻醉粉尘。三秒钟,大象也能放倒。”
苏绵看着那些漂亮的瓶瓶罐罐。
谁能想到,这些看起来像糖果一样颜色的东西,竟然是如此致命的毒药。
“我也要帮忙。”
苏绵说,“我能做什么?”
司妄看了她一眼。
“你能做的,比这些毒药更重要。”
他指了指后院的那口井。
“我需要在井水里加入一点‘佐料’。但这些化学试剂味道太重,如果直接加进去,会被发现。”
“我需要你用异能,把这些药剂的味道……净化掉。”
“只保留毒性,去掉味道。”
这是一项极其精细的工作。
要在分子层面剥离气味分子,却不破坏药效结构。
苏绵深吸一口气。
“我试试。”
她端起那一盘子毒药,走到了后院。
雷骁正在院子里擦枪。
看到苏绵端着一堆花花绿绿的东西出来,他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
“给客人准备的茶。”
苏绵俏皮地眨了眨眼,“司医生特制的。”
雷骁闻到了那股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立刻明白了。
“小心点。”
他叮嘱道,“别洒在自己身上。”
苏绵点点头。
她坐在井边,把手覆盖在那些药剂瓶上。
蓝光亮起。
她闭上眼,感受着那些液体的结构。
“去掉味道……去掉颜色……”
她在心里默念。
这是一个很累的过程。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
雷骁走过来,没有打扰她。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她身后,替她挡住了风口的冷风。
半小时后。
苏绵睁开眼。
那些原本颜色鲜艳、味道刺鼻的液体,此刻全都变成了无色无味的“清水”。
“好了。”
她有些虚弱地笑了笑,把瓶子递给随后赶来的司妄。
“完美。”
司妄检查了一下,眼神里满是赞叹。
“这种纯度的隐形毒剂,就算是内城的实验室也做不出来。苏绵,你真是个天才。”
“是你的药好。”
苏绵谦虚了一句。
司妄把那些药剂分装进几个喷雾装置里,交给阿左阿右去布置在围墙和门口。
“今晚。”
司妄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声音冷淡。
“不管来多少人,都得躺着出去。”
夜幕降临。
风铃苑里一片死寂。
灯都关了。
只有那个风铃,在夜风中偶尔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所有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埋伏好。
雷骁和苏绵躲在二楼的主卧里。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条缝隙。
“怕吗?”
雷骁握着枪,靠在窗边,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床上的苏绵。
苏绵抱着老九,摇了摇头。
“不怕。”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那把小刀,又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
“因为我知道,这屋子里每一个角落,都有你们设下的保护。”
那些毒气,那些机枪,那些陷阱。
都是为了保护这个家。
“嗯。”
雷骁走过来,单膝跪在她面前。
他伸手,整理了一下她的衣领。
“记住。”
他的声音很低,却很稳。
“不管外面打成什么样,只要我不叫你,绝对不要出门。”
“如果……如果你听到我叫你跑。”
他看着她的眼睛,目光灼热。
“那就往地下室跑。那里有条密道,通往外界。司妄把车停在那儿了。”
苏绵的心猛地一紧。
“那你呢?”
“我会去找你。”
雷骁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我雷骁这辈子,还没失过约。”
就在这时。
院子外面的街道上,传来了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
那是金属靴子踩在地面上的声音。
很多。
很沉。
像是死神的鼓点。
“来了。”
雷骁站起身,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刀。
“好戏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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