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当!”
大铁门被重重推开,夹杂着一股冷冽的夜风和浓重的硝烟味,七个高大的身影鱼贯而入。
“冻死老子了!”
阿左一进门就把手里提着的大包小包往地上一扔,整个人像只被拔了毛的鹌鹑一样往刚通电的电暖气旁边凑,一边搓手一边哈气。
“这黑铁城的晚上真不是人待的,尤其是下水道那一段,水都是冰碴子,差点把我脚趾头给冻掉了。”
“行了,别嚎了。”
赤野虽然嘴上嫌弃,但还是用没受伤的手把电暖气的档位调到了最大,红通通的电阻丝瞬间散发出令人迷醉的热量。
“赶紧把湿衣服换了。感冒了司妄又要拿针扎你。”
雷骁走在最后。
他反手关上门,落锁。
那一瞬间,他身上的戾气仿佛随着关门的动作被隔绝在了外面。他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站在楼梯口的苏绵。
苏绵穿着那件厚厚的居家服,头发随意地挽着,手里还拿着几条干毛巾。
灯光下。
她的脸庞柔和而温暖,那是他在冰冷的管道里爬行时,脑海里唯一期待着的画面。
“回来了。”
苏绵小跑着过来,把毛巾递给他们。
“有没有受伤?”
她的视线在众人身上急切地巡视。黑色的战术外套上沾满了泥污和机油,袖口被划破了一道口子,隐约能看到里面渗出的血迹。
“小伤。”
雷骁接过毛巾,随意地擦了把脸,粗糙的毛巾蹭过皮肤,带来一阵刺痛,却让他更加清醒。
“擦破点皮,不碍事。”
他把手里拎着的一个沉甸甸的金属箱子放在桌上。
“看看这个。”
苏绵好奇地凑过去。
箱子打开。
里面并不是什么金银珠宝,而是躺着几个看起来有些笨重的金属圆盘,还有一捆崭新的加热管。
“这是……”
“工业级加热器。”
赤野推着轮椅滑过来,一脸得意,“顺手从能源中心的仓库里‘借’的。有了这个,再加上咱们偷……咳,接来的电,这屋子今晚就能变成桑拿房。”
“还有热水器!”
阿右补充道,“我们也给弄回来了!虽然是旧型号,但肯定比咱们那个破水桶强!”
苏绵看着这一箱子冷冰冰的金属零件。
但在她眼里,这比最昂贵的宝石还要珍贵。
这是这群男人冒着枪林弹雨,在冰冷的冬夜里,为这个家抢回来的温度。
她吸了吸鼻子,眼眶有些发热。
“快!快去洗澡!”
她推着雷骁往浴室走,“水我已经烧好了,虽然还是用桶提的,但够热。”
浴室里。
水蒸气弥漫。
雷骁脱掉那身满是硝烟味的衣服,赤着身子站在花洒下(虽然只是个临时的水管)。
滚烫的热水冲刷着冰冷的皮肤,那种刺痛过后的舒爽感让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低叹。
肌肉放松下来。
疲惫感也随之涌上心头。
“雷骁。”
门外传来苏绵小心翼翼的声音,“衣服我给你拿来了。放在门口了。”
“进来。”
雷骁关掉水,随手抓过一条浴巾围在腰间,拉开门。
苏绵正抱着一叠干净的衣服站在门口,看到他赤裸的上身和还在滴水的头发,脸瞬间红了,下意识地想要转身。
“别跑。”
雷骁伸出手,一把将她拉进了浴室。
湿热的水汽瞬间包裹了她。
“帮我看看背后的伤。”
雷骁转过身,把后背露给她。
那里有一道新的伤口,是被管道里的铁片划伤的,虽然不深,但在这个充满细菌的环境里,很容易感染。
苏绵看着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心疼得眉毛都皱在了一起。
“怎么不早说!”
她赶紧拿来碘伏和棉签。
“忍着点啊。”
她踮起脚,轻轻地替他清理伤口。
指尖微凉,触碰到滚烫的皮肤。
雷骁浑身一僵。
带着电流般的触感,顺着脊椎直冲大脑。
他闭上眼,双手撑在洗手台上,手背青筋暴起。
“苏绵。”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混杂在水滴声中,显得格外性感。
“嗯?”
苏绵正专心致志地贴着创可贴,“好了。这几天别沾水……”
话还没说完。
雷骁突然转身,一把将她抱起来,放在了洗手台上。
“啊!”
苏绵惊呼一声,双手本能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两人的视线平齐。
雷骁看着她。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某种压抑已久的情绪。那是占有,是渴望,也是一种失而复得后的庆幸。
“你知道我在那种管道里爬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他凑近她,鼻尖抵着她的鼻尖。
“想……想什么?”
苏绵的心跳快得要炸开,脸颊滚烫。
“想你。”
雷骁的手掌托着她的后脑勺,拇指摩挲着她柔软的唇瓣。
“想这屋里的灯光。”
“想你做的饭。”
“还有……”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并不温柔。
带着一股狠劲,像是要把她拆吃入腹。舌尖扫过她的齿列,掠夺着她口中所有的空气。
苏绵被吻得晕头转向,只能紧紧抱着他的脖子,任由他予取予求。
浴室里的温度仿佛升高了几度。
水蒸气在镜子上凝结成水珠,缓缓滑落。
良久。
雷骁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喘着粗气。
“以后。”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霸道。
“只要灯亮着,我就一定会回来。”
苏绵看着他。
男人的眼睛里有红血丝,那是疲惫的证明。但他看着她的眼神,却比外面的灯光还要亮。
“嗯。”
苏绵伸手,摸了摸他扎手的短发。
“只要你回来。”
“我就一直给你留着灯。”
门外。
阿左正抱着一盆脏衣服路过,听到里面的动静,脚步一顿,随即一脸坏笑地捅了捅旁边的赤野。
“二哥,看来咱们今晚得戴耳塞睡了。”
赤野翻了个白眼,把手里的螺丝刀扔给阿左。
“少管闲事。”
他看了一眼紧闭的浴室门,嘴角却也勾起了一抹笑。
“只要老大高兴,别说戴耳塞,就算把老子扔出去睡大马路,我也乐意。”
阿左呆了呆,“二哥,在老大面前你咋软了,不像是你私下的风格嘛。”
“你找练是不是?”
“咳咳,当然,我还是更愿意睡在一起的。”
毕竟。
有了光,有了热,有了那个女人。
这才是活着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