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别杀我！我有钱！我有很多钱！”
万枯缩在豪华悬浮车的真皮后座角落里，花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贴在身上显得滑稽又可笑。他看着坐在对面的雷骁，又看看正在摆弄他那把限量版激光手枪的赤野，整个人抖得像是在筛糠。
“钱？”
赤野嗤笑一声，把玩着手里的枪，枪口有意无意地划过万枯的脸颊，冰冷的触感让这位大少爷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
“刚才在拍卖会，你不是挺横的吗？还要把我们男的杀光，女的带走？”
赤野用枪管拍了拍万枯的脸，发出啪啪的脆响。
“现在怎么怂了？你的威风呢？”
“我错了！各位爷！我真的错了！”
万枯眼泪鼻涕横流，“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只要你们放了我，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五十万？一百万？我让我爸给你们送来！”
“闭嘴。”
雷骁坐在副驾驶，手里夹着烟，透过后视镜冷冷地扫了一眼后座。
“再废话，我就把你扔下去。”
车窗外是呼啸的风声。悬浮车正贴着地面低空飞行，掠过黑铁城外围的贫民窟，向着位于工业区边缘的“风铃苑”疾驰。
万枯立马捂住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苏绵坐在雷骁后面，手里紧紧抱着那本刚拍下来的古籍。
书很旧。
封皮是某种不知名的兽皮做的，已经磨损得发黑。书页泛黄，散发着一股浓重的霉味和尘土味。
但这却是他们花了整整两万瓶盖，外加得罪了权贵才抢回来的东西。
“司医生。”
苏绵把书递给旁边的司妄，“你看看……这里面写的什么？”
司妄推了推眼镜，接过书。
他打开灯，翻开了第一页。
车厢里安静下来。
只有司妄翻书的沙沙声。
“怎么样？”
过了许久，阿左忍不住探过头来，“是不是藏宝图？还是什么绝世武功？”
司妄没有回答。
他的眉头越锁越紧，手指在那些潦草的字迹上轻轻划过，表情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逐渐变得凝重，最后甚至带上了一丝震惊。
“这不是普通的日志。”
司妄合上书，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苏绵。
“这是……‘人类补完计划’的原始实验记录。也就是……造神计划的前身。”
“造神？”
苏绵愣了一下，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对。”
司妄指着书页上的一行行手写体。
“作者没有署名，只留下了一个代号：‘S’。他在书中记录了他在东大陆游历时发现的一种特殊基因序列。那种基因……可以完美融合任何生物的优点，并且拥有极强的自愈和净化能力。”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他把这种基因，称为‘神之血’。”
“后来，他带着这种基因样本回到了西大陆，建立了……0号实验室。”
车厢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听懂了。
这本书的作者，那个代号“S”的人，就是创造了苏绵的“父亲”。或者说，是那个始作俑者。
“那……这里面有没有说，怎么补足透支的生命？”
雷骁回过头，眼神锐利。
他不在乎什么造神不造神，他只在乎苏绵能不能底蕴恢复。
“有线索。”
司妄重新翻开书，指着最后几页的一幅手绘地图。
那是一幅极其简陋的地图，画的是一片连绵的山脉，中间标记着一个红色的圆圈。
“这里。”
司妄的手指点在那个圆圈上。
“他在日志里提到，虽然他在西大陆建立了实验室，但他始终无法解决‘基因崩溃’和生命颓败的问题的问题。”
“但是……”
司妄深吸一口气。
“他在东大陆的一个古老家族里，见到过完美的成品。那个家族的人，天生就拥有这种基因，而且……长生不老。”
“那个家族，就在这个圆圈的位置。”
“哪里？”赤野问。
“龙之谷。”
司妄吐出三个字，“东大陆的禁区。据说那里住着一群……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古人’。”
龙之谷。
听起来就像是个神话故事里的地方。
“去瞧一瞧。”
雷骁没有任何犹豫。
“只要地方还在，我们就一定能找到。”
他看向苏绵。
苏绵正呆呆地看着那本书。
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
当她的手指触碰到书页的时候，脑海里一个一直若隐若现的声音似乎变得清晰了一些。
不再是电子音。
而是一个温柔的、带着笑意的女声。
“绵绵……等你回家……”
“怎么了？”
雷骁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没……没什么。”
苏绵回过神，勉强笑了一下，“就是觉得……这本书上的字，有点眼熟。”
虽然是手写的潦草字迹，但笔锋的勾连，那种特殊的起笔习惯。
竟然和她在黑岩哨所教雷骁写字时，自己下意识写出来的字体……一模一样。
难道……
这是她“母亲”写的？
“别想太多。”
雷骁捏了捏她的手心，温度传递过来，“不管是谁写的，现在它是我们的了。”
“嗯。”
苏绵点点头。
她把书抱在怀里。
虽然这只是一本破旧的笔记，但在这一刻，它比那两万瓶盖，比那件价值连城的旗袍，都要沉重。
因为它得罪了权贵，
也承载着她的过去，指引着她的未来。
“到了。”
开车的石山突然开口。
悬浮车缓缓降落。
前方，那座熟悉的、破败的、却亮着灯的庄园出现在视野中。
风铃苑。
两扇铁门紧闭，但门缝里透出的微弱光芒，却像是在黑夜中点亮的一盏灯塔。
“回家了。”
阿左欢呼一声，跳下车去开门。
雷骁没有急着下车。
他转过身，一把揪住万枯的衣领，把他像拎小鸡一样拎了出来。
“听着。”
雷骁看着这个已经被吓破了胆的大少爷，眼神冰冷。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这里的客人。”
“如果你敢跑，或者敢耍花样……”
他指了指旁边赤野闪着寒光的机械腿。
“我就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骨肉分离。”
万枯拼命点头，牙齿打颤：“不跑！我不跑！我想回家……呜呜呜……”
“闭嘴。”
雷骁嫌弃地把他扔给石山。
“看好他。这是咱们的护身符。”
有了这个城主儿子在手，哪怕黑铁城的军队围过来，也得掂量掂量。
苏绵抱着书，走下车。
她看着眼前这个虽然破旧，但此刻却显得格外亲切的院子。
墙角的爬山虎已经长高了一截。
二楼的窗户上，蓝色的窗帘在夜风中轻轻飘荡。
“回来了。”
她轻声说。
哪怕外面已经是惊涛骇浪，哪怕全城都在通缉他们。
但回到这个有灯、有饭、有家人的地方。
心就定了。
“进去吧。”
雷骁走到她身边，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
“饿了吧？让阿左煮面。”
“嗯。”
苏绵笑了。
“还要加蛋。”
“加。”
雷骁推开大门。
“加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