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终于停了。
装甲车的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预热着冻僵的机械身躯。排气管喷出的白烟在极寒的空气中凝结不散，像是一条白色的尾巴。
“出发。”
雷骁坐在副驾驶，手里依然握着枪。虽然拿到了解药，但这里的危险并没有解除。
车子缓缓驶出避风的岩壁。
前方的路被积雪覆盖，几乎看不出原本的地貌。
“老大，前面堵了。”
开车的石山踩下刹车，指着前方。
原本平坦的冰面上，不知何时隆起了一道巨大的冰墙，足有三四米高，横亘在必经之路上。那是之前的暴风雪造成的冰川位移。
“能撞开吗？”赤野问。
“悬。”
石山摇头，“这冰太硬了，车头虽然硬，但履带容易打滑。万一卡在里面就麻烦了。”
“炸开？”阿左提议。
“炸药不多了。”雷骁皱眉，“而且这里是回音谷，爆炸容易引起雪崩。”
似乎又是个麻烦。
“我来试试。”
后车厢里，苏绵站了起来。
她穿着那件厚厚的防寒服，帽子边缘露出一圈银白色的头发。
“你？”
赤野有些担心，“你身体才刚恢复，别乱用异能。”
“没事的。”
苏绵笑了笑，那种笑容里多了一份以前没有的自信，“我感觉……我现在力气很大。”
她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寒风吹过。
以前她会冻得发抖，但现在，她只觉得凉爽。那股在体内流动的、来自深渊巨口的能量，让她对寒冷有了天然的免疫力。
她走到那堵冰墙前。
伸出手。
并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触碰。
她只是隔空，虚虚地按了一下。
“开。”
她轻声说了一个字。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蓝色波纹从她掌心荡开。
不是温暖的净化之光。
而是一种……带着凛冽气息的命令。
“咔嚓……咔嚓……”
坚硬如铁的冰墙内部传来了密集的碎裂声。
紧接着。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
那堵几米高的冰墙，并没有融化成水，而是像是一朵瞬间凋零的花，在一秒钟内崩解成了无数细小的冰晶粉末。
“哗啦——”
冰粉坍塌，铺在地上，变成了一条平坦的大道。
“卧……槽……”
阿左趴在车窗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个拳头，“这……这是啥？气功波？”
“是分子震荡。”
司妄推了推眼镜，眼神里的狂热更甚，“她现在的异能不仅能净化，还能直接破坏物质的分子结构。这是……毁灭级的力量。”
苏绵收回手。
她看着自己的手掌，也有些发愣。
她只是想让冰墙让开。
没想到……劲儿使大了。
“上车。”
雷骁的声音传来。他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大惊小怪，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别在外面吹风。”
苏绵跑回车上。
大家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以前是看易碎的瓷娃娃，现在是看……一个人形核弹？
“妹子，你这手艺……”
石山咽了咽口水，“以后俺可不敢惹你生气了。万一你给俺来一下，俺不就成沙子了？”
“不会的！”
苏绵赶紧摆手，“我……我能控制的！只对坏东西有用！”
车子继续前行。
越过冰墙，前面的路豁然开朗。
“滴——滴——”
一直处于静默状态的车载电台，突然发出了一阵滋滋的电流声。
“有信号了？”
赤野伸手去调频。
随着一阵杂音，一个带着电流的广播声传了出来。
“……紧急通告……曙光城发布最高级通缉令……”
“……通缉对象：前第七佣兵小队……极度危险……”
“……特别通缉：代号‘白渊魔女’……该目标拥有未知生物武器……赏金：十万瓶盖……”
车厢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听到了那个名字。
白渊魔女。
苏绵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十万？”
阿左打破了沉默，语气里竟然带着点兴奋，“乖乖，咱们的身价翻了多少倍啊？”
“是她的身价。”
司妄冷冷地纠正，“我们只是附带的。”
“魔女？”
赤野冷笑一声，机械臂狠狠砸在扶手上。
“这帮孙子，起名字倒是挺会起。不过……”
他转头看向苏绵，眼神里满是桀骜。
“魔女就魔女。这名号，听着带劲。”
“怕吗？”
雷骁关掉广播，回头看着苏绵。
苏绵放下手。
她看着窗外那片无尽的荒原，看着那些在风雪中顽强生存的枯草。
她想起了一路走来的血与火。
想起了那些为了保护她而受的伤。
“不怕。”
她摇摇头，那一头银发在微光中闪烁着冷冽的光泽。
“我是魔女。”
她看着雷骁，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那你们是什么？”
“魔王？”
雷骁愣了一下。
随即，他大笑出声。
那笑声豪迈，狂放，震得车顶的积雪都在颤抖。
“好。”
他猛地一拍方向盘。
“就让我们这群魔王，带着你这个魔女。”
“去把这个该死的世界……”
“闹个天翻地覆！”
车子轰鸣着加速。
履带卷起漫天雪尘，像是一条狂龙，向着南方的文明世界，向着那个所谓的“曙光”。
发起了最后的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