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
随着石山一声低沉的提醒，装甲车在一片巨大的冰原前缓缓停下。
履带碾碎了表层的薄冰，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苏绵从厚厚的毛毯里探出头，透过布满冰霜的车窗向外望去。
眼前的景象让她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片仿佛没有尽头的白色冰湖。湖面极其平整，像是一面巨大的镜子，倒映着头顶灰暗的天空。四周是连绵起伏的雪山，像是一圈沉默的卫士，守护着这片死寂的领域。
这里就是“深渊之眼”。
也就是司妄口中那个S级水怪的栖息地。
“这就是……我们要找的地方？”
苏绵裹紧了身上的防寒服，哈出一口白气。
“对。”
司妄正在调试手中的声呐探测器，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水下地形图，“这下面是一个深达千米的断层湖。根据资料，那种被称为‘深渊巨口’的变异生物，就生活在湖底的热泉附近。”
“热泉？”
阿左好奇地凑过来，“那是不是说下面很暖和？能不能顺便泡个澡？”
“你可以试试。”
赤野正在给他的机械臂做最后的检查，给关节处涂抹防冻油，“不过那玩意儿的嘴比你的腰还粗。你下去了，正好给它当个开胃点心。”
“切，吓唬谁呢。”
阿左缩了缩脖子，不敢再提泡澡的事。
雷骁坐在副驾驶，正在擦拭那把跟随了他多年的军刀。刀锋雪亮，映出他冷峻的眉眼。经过这几天的休养，再加上苏绵那些“高能食物”的滋补，他的脸色已经恢复了不少，只是嘴唇依旧有些苍白。
“准备好了吗？”
他收刀入鞘，回头看向众人。
“这次的任务只有一个：拿到脊髓液。不论生死。”
“不论生死”指的是怪物，也是指他们自己。
因为这不仅是任务，更是苏绵的命。
“准备好了！”
众人齐声应道，声音里透着一股视死如归的狠劲。
“下车。”
舱门打开。
刺骨的寒风瞬间灌入，温度计显示这里的气温已经低到了零下六十度。
苏绵刚一下车，就感觉鼻孔里的细毛都要被冻住了。她赶紧拉起围巾，遮住半张脸。
“你就待在车上。”
雷骁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推回车厢，“把门锁死。不管外面发生什么，别出来。”
“可是……”
苏绵急了，“我也能帮忙！我可以……我可以感知那个怪物的情绪！如果它要攻击……”
“不需要。”
雷骁打断她，眼神里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水下战斗不是儿戏。你在上面，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忙。”
他看着她，目光柔和了一瞬。
“乖乖等着。药，我们会拿回来的。”
苏绵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无法说服他。
她咬了咬唇，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守护天使”金属球，塞进雷骁手里。
“带着这个。”
她说，“这是赤野做的。能防弹，也能……让我知道你在哪。”
雷骁握住那个还有些温热的金属球。
“好。”
他把它放进胸口的口袋里，贴着心脏的位置。
“走了。”
他转身，带着兄弟们走向冰湖。
冰面上，早已经准备好了一套简易的钻井设备——那是赤野用装甲车的动力系统改装的。
“开钻！”
随着一声令下，巨大的钻头旋转着刺入冰层。
冰屑飞溅。
十几分钟后，一个直径两米的冰洞被打通了。黑黝黝的湖水暴露在空气中，却没有结冰，反而冒着丝丝寒气。
“下水。”
司妄拿出了那几套在此之前从黑市高价收购来的深潜服。这是一种全封闭的重型潜水装甲，虽然笨重，但能抵抗深水高压和极寒。
雷骁、赤野（虽然腿脚不便，但在水里反而灵活）、石山、影子。
几人穿戴整齐。
“阿左阿右，你们守在洞口。负责拉绳子和接应。”
雷骁通过头盔里的通讯器下令，“如果半小时后我们没上来……就炸了冰层，封死这里。”
“老大！”阿左眼眶红了。
“执行命令。”
雷骁没有多说，第一个跳进了冰洞。
“扑通。”
水花溅起。
五个身影消失在黑色的湖水中。
车厢里。
苏绵趴在观察窗上，死死盯着那个冰洞。
她的心跳得很快，那种不安的感觉像是一只手，紧紧攥着她的心脏。
她闭上眼。
试图去感应。
这里没有植物，只有水。
但在那深不见底的水下，有一种庞大、古老、且充满了暴虐气息的意识，正在缓缓苏醒。
“饿……”
“好饿……”
那个声音在她的脑海里回荡，带着深海特有的压抑和恐怖。
那是怪物的声音。
“雷骁……小心啊……”
苏绵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水下五百米。
这里已经是一片漆黑。只有头盔上的探照灯能照亮前方几米的距离。
水压大得惊人，潜水服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到达预定深度。”
司妄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带着电流的杂音，“热泉就在下面。那东西应该就在附近。”
雷骁握紧了手里的水下鱼枪。
四周太安静了。
除了气泡的声音，什么都听不见。
但作为顶级猎人，他能感觉到，有一种被窥视的寒意，正从四面八方涌来。
“散开。”
他打了个手势，“品字形搜索。”
就在这时。
一道巨大的黑影，毫无征兆地从他们下方的黑暗中窜了出来。
快得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
“小心！”
影子的反应最快，一把推开了旁边的赤野。
“轰！”
水流激荡。
一只足有卡车头那么大的巨口，擦着赤野的潜水服咬过。锋利的獠牙在水中闪烁着寒光。
那是深渊巨口。
它没有眼睛，全靠声呐感应。它的皮肤是苍白色的，上面长满了触须，在水中如同鬼魅般舞动。
“开火！”
雷骁大吼。
五把鱼枪同时发射。特制的穿甲弹头在水中划出白色的气泡轨迹，射向怪物。
“噗噗噗！”
鱼枪击中了怪物的皮肤，但那层皮太厚了，居然带着弹性，直接把鱼枪弹开了。
“没用！”
石山瓮声瓮气地喊道，“这玩意儿皮比装甲车还厚！”
怪物被激怒了。
它甩动巨大的尾巴，卷起一阵暗流，直接把石山卷了进去。
“石山！”
雷骁想要去救，但怪物已经转过头，那张巨口再次张开，对准了他。
这一次，避无可避。
在这深海的绝境中。
一场无声的厮杀，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