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毅很快就收到警方对马国良失踪案结案的通知。
警方对外公布马国良属于癌症晚期发作，忍受不了痛苦自杀，心力衰竭而死。
赵子墨几乎是同时将马国良的遗物送过来。
马国良没有亲人，张律师和赵子墨为其办理了后事。
赵子墨虽然对宋毅要哪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很好奇，却没有多嘴问一句，富二代并不代表无脑，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拎得清。
这两天周梦瑶忙着请人收拾别墅，马国良的一些物品全部都被清理出去，这里将会成为宋毅在星城的落脚点。
孟瑶芳和顾梦唐带着团队到了港岛，预计还有两天就能全部弄完，到时候她们会直接飞京都。
而且已经下发了股东变更的通知到京都「星耀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和「班巴桑煤矿」。
还有不到半个月时间就过年了。
宋毅其实不大想去京都。
但这件事必须他去才行，星耀影视换了老板，现在人心惶惶，他得亲自去稳定局面。
张律师与顾梦唐从港岛寄出股权变更通知，以盛泰国际名义同步走快递与邮件，收件人为总经理李维民，抄送各部门负责人。
当天上午十点，快递送到了前台。
前台小姑娘小周签收后，看着牛皮纸袋上“盛泰国际”的落款，没太在意，顺手放进了李维民办公室门口的收件箱里。
李维民十点半才到公司。
他昨晚陪一个平台方的发行总监喝酒喝到凌晨两点，头痛欲裂，泡了杯浓茶，坐在椅子上缓了好一会儿，才伸手去拿那一摞未拆的文件。
牛皮纸袋被他随手撕开。
里面是一份正式的《股东变更通知》，抬头印着盛泰国际的logo，落款是张律师和顾梦唐的签名。
内容很简短：盛泰国际投资有限公司原股东马国良已将其持有的所有股权转让给宋毅先生，相关工商变更手续正在办理中。
自即日起，宋毅先生成为盛泰国际实际控股股东，并通过盛泰国际间接持有星耀影视100%股权。
通知最后一行写着：“请贵司做好相关交接准备，新任大股东宋毅先生将于近期赴京视察。”
李维民的茶杯端在嘴边，半天没放下来。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然后慢慢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前天张律师给他打了电话，知道老板马国良意外离世，新老板这几天就会来接手这边的公司，让他等正式通知。
现在终于通知来了，新老板姓宋，叫宋毅。
他从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李维民深吸一口气，拿起内线电话，拨了赵琳的分机号。
“赵总，你过来一下。”
赵琳三分钟后敲开了李维民办公室的门。
她穿着一件灰色的羊绒衫，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没有化妆，显得有些疲惫——昨晚审剧本审到凌晨。
“怎么了？”
李维民把通知推到她面前。
赵琳拿起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表情没有太大变化。
她把通知放回桌上，问了一句：“宋毅？谁？”
“不知道。”李维民揉了揉太阳穴，“张律师那边一点风声都没透。马总生前也没提过这人。”
“马总生前……”赵琳顿了顿，“马总生前的事，你我都管不了。现在的问题是，新老板什么时候来？来干什么？”
“通知上说，近期赴京视察。”
赵琳沉默了片刻，说了一句让李维民心里更没底的话：“李总，你说他会不会换人？”
李维民没有回答。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又苦又涩。
同一时间，前台小周已经把消息传遍了整个公司。
行政部的群里有人发了一条——“听说了吗，公司换老板了！”
下面的回复全是问号。
财务部的两个会计在茶水间交头接耳，议论着新老板会不会查账。
艺人经纪部的刘思敏刚从外面见完客户回来，进电梯的时候听到两个策划部的姑娘在嘀咕‘新老板不知道好不好说话’，她装作没听见，按了五楼的按钮。
制作部的张鹏正带着团队在会议室审后期素材，手机震了一下，是行政部孙莉发来的消息：“股东变更通知收到了，新老板姓宋，过几天来。”
张鹏看了一眼，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看屏幕上的剪辑进度。
“张哥，怎么了？”旁边的剪辑师小声问。
“没事。继续。”
下午两点，李维民召集了各部门负责人开了一个短会。
会上他宣读了通知内容，语气尽量平稳，像是在说一件例行公事。
但会议室里的气氛沉闷得像是暴雨前的低气压。
“宋总来之前，公司一切照旧。”李维民最后说，“大家该干嘛干嘛，不要乱传消息，不要自己吓自己。”
没人接话。
赵琳坐在李维民右手边，低头翻着手里的剧本，全程没有表态。
艺人经纪部的刘思敏靠在椅背上，翘着腿，目光在所有人脸上扫了一遍，像是在重新评估每个人的价值。
王东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笔尖很重，几乎要戳破纸。
散会后，赵琳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
李维民叫住了她。
“赵总，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有想法？”
赵琳转过身，看了他一眼：“想法？我唯一的想法就是把手上的项目做出来。至于老板是谁，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万一新老板要换人呢？”
“那就换。”赵琳的语气很平淡，“李总，你在星耀八年，我在星耀五年。我们都是从马总那个时代过来的。新老板有他自己的用人标准，这不是我们能左右的。与其担心，不如把手上的事做好。”
她说完，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几个年轻员工正聚在茶水间门口议论换老板的事情，看到赵琳走过来，几个人赶紧散开，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赵琳没有停下脚步，径直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关上了门。
她打开电脑，在搜索引擎里输入了两个字——宋毅。
结果出来一堆无用的信息。
赵琳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关掉了网页。
她拿起桌上的剧本，继续翻了下去。
那是苏曼送来的剧本。
她昨晚看了一遍，今天又看了一遍，剧本确实好，艺术成分很高。
不过这种文艺片纯烧钱，观众不会买账。
看在苏曼的面子上收了。
只是即便收了，也只能扔在一边吃灰。
李维民不会同意投资。
现在更不是时候了。
新老板要来，公司上下都在观望。
她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给自己找不必要的麻烦。
窗外的京都冬日灰蒙蒙，不见暖阳，一如公司里众人悬着的心。
写字楼下的马路上车流缓慢，行人裹着大衣匆匆走过，没有人抬头看这栋楼。
四天后，宋毅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