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子里。
老道还在悠闲的摆着尸骨,零散的骨头被摆成一个人形骨架。
等摆放整齐,老道拿起用鸡血画的符放在胸骨中间,再放上一枚铜钱。
“天地为媒,日月为证,男为阳,女为阴,今日合卺,永不分离。”
老道幽幽地念着,一边说一遍拿起一枚锈迹斑斑的棺铁钉,对准了小美的头盖骨敲了下去。
“哐!”
“哐!”
诡异的声音一下下的响彻寂静的小山村。
那两个童男童女的脸上,用鸡血涂着扭曲的咒文,随着老道念念叨叨的咒语响起,咒文亮起了血光。
咔咔……
两个纸人僵硬的扭转脑袋,齐齐地看向地上那堆尸骨,纸扎的嘴巴竟然一点点咧开,扯出一个阴冷渗人的笑容。
老道继续敲打铁钉,一下又一下的。
忽然。
院子里的温度骤然变冷。
老道敲钉子的手猛地一顿,扭头朝身后望去。
原本空无一物的空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顶漆黑的轿子。
轿子就这样无声无息的停在那,周围泛着浓稠如墨的阴气,将整顶轿子死死裹住。
老道那双阴鸷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暂时停下手里的动作,还算客气的沉声开口:“不知是哪位高人?老夫在此做法事,若无意冲撞了,还望包涵。”
他以为是附近的地头鬼怪,所以也算礼让三分。
漆黑的轿帘被掀开。
只见是一个肤白貌美的少女从轿子中出来。
老道老脸一沉。
一眼看出这少女不是鬼怪,也不是死人,是活生生的人,还是同行。
“刚才隔空窥视老夫的人是你吧!”老道眼底的客气荡然无存,眯着眼,不善的盯着沈棠。
“来得倒是挺快。”
沈棠没有接话,视线落在地上那堆尸骨上,还好,仪式还没完成。
老道冷冷说道:“玄门修行,各走各路,井水不犯河水。”
“老夫不曾招惹过你,你何故闯入进来?”
沈棠也还算客气的开口:“这是我家人的尸骨,还请归还。”
“家人?”老道一脸惊讶,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放屁!这是无主尸骨,是老夫花代价寻来的孤魂骨,无亲无故的,什么时候成你的家人了?”
这具尸骨纯净,是难遇的材料,最适合炼术了。
多年才能寻到一个,他绝不可能拱手让人。
老道笃定沈棠也是看中这具尸骨,故意说什么家人,目的就是为了抢走尸骨。
啊呸!
当他瞎么!
“老夫劝你别多管闲事,想要尸骨,去山后的乱葬岗自己挖去。”老道不客气道:“速速退去,今天老夫就当你没来过,再停留,别怪老夫以大欺小!”
沈棠刚想说什么,却瞥见老道嘴上说着逐客令,负在身后的手却在不停地掐诀。
只见那两个童男童女的纸人双眼血光一亮,竟然活了过来,一左一右的踩着诡异的步伐,无声无息的就把她包抄了。
纸人逼近的瞬间。
沈棠敏锐地闻到了一股尸臭味。
她眼神一沉,
这是……!
纸人明明只是纸扎出来的死物,周身却萦绕着浓烈的阴气。
她定睛一看,注意到纸人的有些地方是人皮缝制的。
“纸扎人,缝人皮,皮裹尸,点眼开光鬼穿衣,三魂七魄附上去。”
老道听到她这么一说,那双阴鸷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呵,还是个行内人,不过,老夫刚才给你机会离开,你不走,那就留下来吧!”
“动手!”他骤然冷喝一声。
那两个纸扎人瞬间攻击过来。
沈棠早有防备,反手抽出背后的法剑,直接劈了过去。
剑刃劈在童男纸人的肩膀上,却没有将它划开,它只是踉跄的往后退了两步,稳住身形后,再度扑了上来。
沈棠脸色沉了下去。
老道修的是邪术。
这纸人并非普通的纸扎人,而是……
嘭!
童女纸人悄无声息的来到沈棠身后,纸做的手掌十指尖锐,直抓过来。
沈棠一个侧身利落闪开,手腕翻转,法剑向后横扫了过去。
纸人攻守诡异得很,身形飘忽,明明是纸做的,行动的时候却一点声音都没有。
老道盯着沈棠,皱了皱眉,“哪来的难缠小辈,烦人!”
他指尖一掐诀。
紧闭的耳房门砰地一声打开了。
只见十几个纸扎人从屋中走了出来。
它们姿态各异,有男有女,全是白纸扎的,满身血红,画满了诡异的咒文。
一双双空洞阴森的眼睛,朝着沈棠看过去。
就一瞬间。
这十几个纸扎人就瞬移到沈棠周围,把她团团围住。
沈棠快速扫过这些纸扎人,脸色又是一变。
每一个纸扎人里都禁锢着一个鬼魂!
这些鬼魂被死死锁在纸扎人里,像是傀儡一样听令于老道。
没等沈棠细想他禁锢这么多鬼魂想干嘛时,全部纸人都动了,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堵死她的去路。
沈棠脸色不太好看。
她是能一剑扫平了这些纸扎人。
可这一剑下去,被禁锢在纸扎人里的灵魂也会跟着灰飞烟灭。
为天师者,不得滥杀无辜。
一时之间她也没办法判断被困在纸扎人里的灵魂是好是坏。
万一是无辜人的灵魂,她不就造孽了吗。
老道负手而立,看出沈棠的犹豫,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阴毒的笑意,“哟,还是个正统的天师。”
“老夫这纸扎阵绞杀过的玄门中人,正统天师没有十个也有八个,最后还不是只能任由老夫操控。”
“你能死在这阵下,也不枉你此行。”
他阴冷的目光上下打量沈棠,像是在看一件完美的猎物,贪婪之色毫不掩饰。
“不过你放心,像你这种正统天师,还是个女天师的魂魄最纯粹了,老夫喜欢,自会给你挑选一个漂亮的纸扎人把你封进去。”
老道冷笑一声,挥了挥袖子,“杀了她。”
一声令下。
十几个纸扎人同时动手。
“死老登,有够歹毒的。”沈棠心道还好刚刚没动手,不然被禁锢在纸扎人里的道友们将灰飞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