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焉棋局。
这片由纯粹规则构成的虚无之境,随着“终极”话音的落下,发生了剧变。
无数黑白相间的线条从虚无中升起,纵横交错,瞬间将这片空间化作一个无限延伸的、立体的围棋棋盘。
江风和那个身穿囚服的“终极”,正站在棋盘中央的两个对立点上。
一股宏大而冰冷的意志,如同无形的枷锁,笼罩了江风。
【警告!您已进入‘终焉棋局’!】
【‘执棋者’规则已覆盖当前维度!您的所有权柄:‘真理定义’、‘万物终结’、‘概念掠食’……已被暂时封禁!】
【您的基础六维属性,已被压制至初始状态!】
【当前唯一生效规则:终焉法则——胜者,拥有一切;败者,归于虚无。】
系统面板上,一连串灰色的提示,宣告了江风此刻的“无力”。
他从一个能随手捏爆维度的至高存在,被强行打回了“原型”。
“感觉怎么样?”
对面的“终极”,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他伸了个懒腰,感受着体内奔涌的、未被压制的力量,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在这棋盘上,‘执棋者’大人,就是唯一的‘道’。”
“而我,是‘道’的化身。”
他一步步朝江风走来,每一步落下,脚下的棋盘线条都会亮起,散发出吞噬一切的毁灭气息。
“你很强,外来者。强到能把另一个不成器的我当点心吃掉。”
“但你错就错在,你太依赖那些‘外物’了。你的力量,你的权柄,你的法则……那些都是‘执棋者’大人赐予这个宇宙的‘玩具’而已。”
“现在,玩具被没收了。”
“终极”停在了距离江风十步之遥的地方,张开双臂,如同一个等待拥抱信徒的神明。
“只剩下最纯粹的‘生存’意志。”
“来吧,向我证明,抛开那些玩具,你还有什么资格……站着。”
“活到最后的,才能吃饭。这,才是宇宙最根本的、唯一的真理。”
他的声音,充满了蛊惑。
他要摧毁的,不只是江风的身体。
更是江风的“道”。
他要让江风明白,所谓的“家”,所谓的“守护”,在最原始的、赤裸裸的生存法则面前,是多么可笑,多么不堪一击。
然而。
面对这堪称绝境的局面,江风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恐惧或愤怒。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个喋喋不休的“终极”。
他只是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将怀里那个巨大的保温饭盒,轻轻放在了脚下的棋盘格子上。
然后,他蹲了下来。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你在干什么?”
“终极”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无法理解江风的行为。
死到临头,不思反抗,却去摆弄一个……饭盒?
江风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伸出手,缓缓地、拧开了保温饭盒的盖子。
“咔哒。”
一声轻响。
一股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浓郁到了极致的香气,从饭盒中,飘散了出来。
那是酱牛肉特有的、混合了八角、桂皮、香叶等十几种香料的醇厚肉香,还夹杂着卤蛋那被酱汁浸透的、咸香诱人的气息。
这股香气,刚一出现,就与这片空间中冰冷的、纯粹的“规则”气息,发生了剧烈的碰撞!
滋啦——
仿佛热油泼进了雪地。
饭盒周围的黑白棋盘线条,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这……这是什么?!”
“终极”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他感觉到,自己所依仗的、由“执棋者”赋予的“终焉法则”,在这股纯粹的、具体的、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味道”面前,竟然……产生了动摇!
这不合逻辑!
味道,怎么可能对抗法则?
“我妈说,酱牛肉要趁热吃。”
江风依旧蹲在那里,他从饭盒的隔层里,拿出了一双筷子,然后夹起了一块色泽红亮、炖得软烂入味的酱牛肉。
他没有自己吃。
而是将那块肉,举到了半空中,对着空无一物的空气,轻声说道:
“妈,我开吃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整个终焉棋局,剧烈地颤抖起来!
以那个保温饭盒为中心,一圈橘黄色的、温暖的光晕,猛地扩散开来!
光晕之中,不再是冰冷的黑白棋盘。
而是一间小小的、有些老旧的厨房。
一个围着围裙的、模糊的“母亲”身影,正站在灶台前,锅里“咕嘟咕嘟”地炖着肉,她时不时地拿起勺子,尝一尝咸淡,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家的“道”,以一种最蛮横、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在这片属于“执棋者”的绝对领域里,强行开辟出了一片属于自己的……净土!
“不!这不可能!”
“终极”惊骇地发现,当那片橘黄色光晕扩散到他脚下时,他体内的力量,竟然开始流失!
不,不是流失。
是被“净化”!
他那源自“终焉法则”的毁灭之力,在那片充满了油盐酱醋味道的厨房幻影面前,就像冰雪遇到了烈阳,迅速消融!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江风站起身,他将那块酱牛肉,放进了自己的嘴里,细细地咀嚼着。
熟悉的味道,在口腔中炸开。
那一刻,他身上所有被封禁的权柄、被压制的属性,如同挣脱了枷锁的洪荒猛兽,轰然回归!
【警告!检测到更高序列‘道’——‘人间烟火’!】
【‘执棋者’规则正在被覆盖!】
【您的所有权柄已解除封禁!】
【您的所有属性已恢复正常!】
系统面板上,灰色的提示,瞬间被耀眼的金色所取代!
江风感受着体内重新奔涌的浩瀚力量,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那个已经陷入巨大恐惧和不解中的“终极”,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你刚刚说,活到最后的,才能吃饭?”
他摇了摇头,像是在纠正一个无知的孩童。
“错了。”
“我家的规矩是——”
他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再次出现时,已经来到了“终极”的面前。
一只手,快如闪电,死死地掐住了对方的脖子,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饭,不能抢。”
“呃……”
“终极”的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