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单手举起分食契约。
契约上，所有的名字都已经被黑色的叉划掉。
正面背面，无一遗漏。
江风攥紧契约，手掌发力。
嘶啦——
兽皮契约被撕成两半。
两半纸张在虚空中燃烧，化为灰烬。
无数纪元的因果与罪孽，在这一刻彻底清算完毕。
“账，收完了。”
道衍界失去天道意志后并未坍缩。
残存的3%基础法则维持着空间结构，只是没有了统御万物的规则，这里变成了一片无主之地。
江风没有多待。
他抬手撕开虚空，一步跨回无量山。
无量山上三天。
华夏远征军驻地外围，星河谷谷主带着一群宗主站在门口，看到江风出现的瞬间，所有人齐刷刷跪了下去。
“江……江大人！”
江风从他们身边走过，脚步没停。
“别跪了。道衍界的天道没了，以后那片地方也归你们打扫。”
星河谷谷主趴在地上，嘴角抽了抽。
先是整个无量山扫地，现在又加一个道衍界？
这活儿量也忒大了。
但他一个屁都不敢放。
刚才道衍界天道陨落的那一瞬，他全身的血液都冻住了。能随手灭一个世界天道的人，让你扫地已经是恩赐。
江风走进远征军指挥所。
萧镇疆迎上来，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处理完了。”江风替他开口。
“……我知道。”萧镇疆深吸一口气，“数据都看到了。”
“道衍界那边空出来了。”江风直接进入正题，“三十三天的灵脉比无量山还浓几十倍，资源全是现成的。你组织第二批远征军过去接管。”
“好。”
“另外，祖龙一族的奴役印记全部解除了。龙女的族人彻底自由。让她们在无量山安家。”
“已经在安排了。”萧镇疆点头，“龙女她母亲恢复得很好，正带着族人整理祖龙宫旧址。”
江风嗯了一声。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道纹鎏金碎片，有几百块，随手扔在指挥台上。
“这些是道衍界的硬通货。拿去给科研部门研究，看能不能量产。”
萧镇疆看着那堆价值连城的金属碎片，嘴角抖了抖。
这人就跟往桌上撒瓜子壳似的。
“还有事吗？”江风问。
“没了……不，有一件。”萧镇疆犹豫了一下，“你现在的实力，到底……”
“够用。”江风打断他，“你不用操心这个。守好家就行。”
萧镇疆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江风转身走出指挥所。
在门口碰到了刚从祖龙宫赶回来的李虎。
李虎看到江风，一溜小跑过来。
“风哥！你没事吧？刚才整个天都在抖！”
“没事。”
“龙女她娘让我带句话——说改天请你吃饭，整条龙宴。”
“行。”江风拍了拍李虎的肩膀，“回家了。”
“啊？这就走？”
“我妈中午做红烧排骨。”
李虎愣了一秒，然后咧嘴笑了。
“走走走！嫂……阿姨的排骨我可太想了！”
……
蓝星。东江市。天枢龙苑。
中午十一点半。
江风和李虎从阳台走进客厅。
厨房里传来排骨在油锅里煎炸的声响，香气飘满整个屋子。
龙女坐在客厅地板上，化作十七八岁的少女形态，正在跟一个手机大小的全息屏幕视频通话。
屏幕那头是龙女的母亲，同样化作人形，穿着一身新衣服，背景是无量山的青山绿水。
“囡囡，吃饭了没？”
“吃了吃了，阿姨给我煮了面。”
“乖。跟风公子说声谢谢。”
“说了好多遍了娘——”
江风从旁边走过，龙女的母亲看到他，立刻站直身体，眼眶微红。
“恩公。”
“别叫恩公。”江风摆摆手，“叫名字就行。”
“江风……谢谢你。”
江风点点头，走进厨房。
刘翠兰正在翻炒锅里的排骨，加入冰糖和酱油上色。
“回来了？手洗了没？”
“洗了。”江风靠在门框上。
“那去把桌子擦了。菜马上好。”
“好。”
江风转身去拿抹布。
一切如常。
就好像他半小时前没有打死过一个世界的天道一样。
……
饭桌上。
红烧排骨、清炒时蔬、蒜蓉虾、紫菜蛋花汤。
四个人加一条龙，围着圆桌吃饭。
江建国今天难得没喝酒，端着茶杯，时不时看儿子一眼。
“事办完了？”江建国问。
“办完了。”
“以后还出去不？”
江风咬着排骨，想了想。
“短期内不会了。”
“那就好。”江建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再说话。
刘翠兰给龙女夹了一块排骨。
“多吃点，你太瘦了。”
“谢谢阿姨！”龙女眼睛发亮，大口嚼起来。
李虎闷头扒饭，腮帮子塞得跟仓鼠似的。
江风吃了两碗饭，一大碗汤。
吃完饭，他帮着收拾了碗筷——这是刘翠兰的规矩，不管你在外面是什么大帝至尊，回家吃完饭就得帮忙。
洗完碗，江风走到阳台。
下午的阳光暖洋洋的。
他靠在栏杆上，打开系统面板。
【宿主：清风（江风）】
【等级：——】
【职业：太古·盘古战神】
【基础六维属性：2.12万大数】
【本源增幅：3.6亿+400万（盘古道骨，极致慧根）】
【信仰增幅：500亿（蓝星全民信仰）】
【天赋：盘古掠杀（无限级·终极形态）】
【新增特性：万物可掠——不受'存在'与'非存在'限制】
【特殊权柄：天道可覆、罪罚自承、万物归真……（共计47项）】
江风扫了一眼，满意地关掉面板。
他摸出那块混沌琉璃。琉璃内部空无一物——盘古的“未生之念”早已融入他体内。
但琉璃的温度还在。
微微发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跳动。
江风微微皱眉。
他将神识探入琉璃深处。
空无一物的内部空间中，不知何时多了一行字。
字迹是金色的，笔触苍劲，像是用手指直接刻在概念层面上。
江风认得这字迹。
是盘古残念的笔迹。
但之前激活残念时，并没有这行字。
也就是说——这是盘古真身补完之后，才显现出来的隐藏信息。
江风看着那行字，眉头渐渐拧紧。
【我选择死，不是因为打不过。】
【是因为——如果我不死，你就不会出生。】
江风攥紧混沌琉璃。
午后的暖阳照在身上。
楼下传来孩子们嬉闹的声音。
厨房里，刘翠兰正在跟龙女讨论晚上吃什么。
李虎在客厅里打呼噜。
一切平静、温暖、真实。
但江风的目光穿过阳光，穿过蓝天，穿过这颗蓝色星球的大气层，落在了虚空最深处那个看不见的地方。
旁观者的声音在记忆中回响：
“下一次见面……你会明白，为什么盘古选择了死。”
现在他明白了一部分。
但“我不死，你就不会出生”——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盘古的死，是他江风出生的前提条件？
他和盘古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江风收起混沌琉璃，靠在栏杆上，闭上了眼睛。
不急。
答案迟早会来。
在那之前——
“江风！下来帮我拎个快递！”楼下刘翠兰的声音传上来。
“来了。”
江风睁开眼，转身走向玄关，换上拖鞋。
踩着午后的阳光，下楼拎快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