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镇疆的声音还在通讯器里震颤。
“三十一个仙王，一瞬间全没了。没有战斗痕迹，没有法则波动。就像……被世界本身抹除了一样。”
江风靠在阳台栏杆上，手里捏着那卷分食契约。
契约背面的两个字，此刻在晨光中泛着冷芒。
【道衍】
“不是被抹除。”江风声音平淡，“是被吃了。”
“被吃？谁能一口气吃掉三十一个仙王？”
“道衍界自己。”
通讯器那头陷入死寂。
三秒后，萧镇疆的声音压得极低：“你的意思是……”
“分食契约的第一席，不是什么人。是道衍界的天道意志。”江风直接说道，“整个世界就是它的身体，所有仙王不过是它养在体内的'零食'。现在它把零食全吃了，说明它在备战。”
“备什么战？”
“备我。”
江风挂断通讯。
他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七点四十五。
厨房里刘翠兰正在收拾碗筷，水龙头哗哗响着。
“妈。”
“嗯？”
“中午想吃红烧排骨。”
“行，我去菜市场买。”刘翠兰头也没回，“你又要出去？”
“最后一趟。真的最后一趟。”
“你上次也这么说的。”
江风笑了笑，没接话。他从茶几上拿起那个已经空了的保温袋，叠好放在鞋柜上。
然后一步跨出阳台，消失在晨光中。
……
道衍界。
上三天的天穹之上，三十三条星河已经全部熄灭。
整个道衍界笼罩在一层灰白色的薄雾中。仿佛一头巨兽闭上了眼睛，在酝酿着什么。
江风撕开空间裂缝，重新踏入上三天。
脚下的地面在轻微震动。
不是地震。
是心跳。
整个世界在跳动。
“来了？”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不是某个人的嗓音，而是风声、水声、石头碰撞声、星辰燃烧声——所有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个“词语”。
江风双手插兜，环顾四周。
原本繁华的上三天仙宫群落，此刻已经面目全非。所有建筑、山脉、河流，都在缓慢地“融化”，像蜡烛一样向着地心流淌。
它们在被吸收。
整个道衍界的物质，都在向着一个方向汇聚。
“你吃了自己三十一个仙王，还不够？”江风朝着虚空说话，“连自己的地盘都要吃？”
“它们本来就是我。”天道意志的声音无处不在，“仙王是我的细胞，山河是我的骨骼，星辰是我的血液。我只是在……收回来。”
“收回来做什么？”
“做你的棺材。”
话音落下。
天穹裂开。
不是被打碎的那种裂开。而是像眼睛睁开一样——整个道衍界的天空，化作了一只巨大的瞳孔。
瞳孔中心，是纯粹的灰白色。
那是“规则”本身的颜色。
【叮！检测到道衍界天道意志全面觉醒！】
【目标状态：归一境巅峰（持续吸收中）→正在突破！】
【威胁评估：极高！】
【目标本质：非生物。是规则集合体。】
【盘古掠杀新特性'万物可掠'——可作用于规则！】
江风扫了一眼面板，嘴角微勾。
“万物可掠”。
这四个字，是盘古真身补完后，盘古掠杀进化出的终极特性。
不再受“存在”与“非存在”的限制。
规则也好，概念也好，天道也好——都是菜。
天穹中的巨瞳凝视着江风。
一道灰白色的光柱从瞳孔中射下，不是攻击，而是一种“扫描”。光柱扫过江风的身体，获取了他的所有信息。
“盘古真身？”天道意志的声音中，首次出现了情绪波动，“完整的盘古真身？”
“怎么，怕了？”
“不。”天道意志的声音恢复了冷漠，“只是……更有食欲了。”
轰！
整个道衍界剧烈震动。脚下的大地裂开数万条沟壑，地底涌出的不是岩浆，而是液态的“规则”。
灰白色的规则之液如海啸般翻涌，从四面八方朝着江风合拢。
每一滴液体中，都包含着一条完整的道衍法则。
一万条、十万条、百万条——
整个道衍界三十三天积累了无数纪元的法则体系，在这一刻全部具现，化作灭世洪流，要将江风彻底淹没。
“我会吞掉你的盘古真身，补全当年分食时缺失的部分。”天道意志的声音从洪流中传出，“然后，我会成为新的盘古。”
“不，你不会。”
江风抬起右手。
没有华丽的特效，没有天崩地裂的气势。
他只是张开五指，朝着那片遮天蔽日的规则洪流，轻轻一握。
【大道·盘古吞天，全功率！】
一个黑洞在他掌心成型。
但这次的黑洞与以往不同。
它是金色的。
盘古道骨的光辉，从黑洞内部透出，将吞噬之力与创世之力完美融合。
金色黑洞张开。
如同一头苏醒的远古巨兽，对着那片规则洪流——
张口。
……
华夏，天枢指挥中心。
所有监控道衍界坐标的屏幕，同时爆出刺目的白光。
“怎么回事？！”萧镇疆猛地站起。
“报告！”一名操作员声音发颤，“道衍界……道衍界的法则总量，正在以每秒0.3%的速度锐减！”
“什么意思？”李炎凑过来。
“意思是……”操作员吞了口口水，“有什么东西，正在把整个道衍界……吃掉。”
萧镇疆和李炎对视一眼。
不用猜。
他们知道是谁。
……
道衍界。
规则洪流被金色黑洞疯狂吞噬。百万条法则像面条一样被卷入江风掌心，转化为纯粹的属性增长。
【叮！吞噬道衍法则×8700条！】
【掠夺基础属性+2000大数！】
【当前基础六维属性：1.2万大数！境界——超越归一！】
天道意志发出了第一声愤怒的咆哮。
那个声音不再冷漠。
“你——！”
“吃你的法则跟吃方便面似的。”江风活动了一下手腕，“泡都不用泡，干脆面。”
天穹中的巨瞳急剧收缩。
下一秒，整个道衍界的天地开始坍缩。
不是攻击，而是——
天道意志把整个世界，化作了一只闭合的巨口。
它要用整个世界当嘴巴，把江风连同脚下的空间一起“咀嚼”。
“规则级绞杀么？”江风抬头看着头顶急速下压的天穹，脚下急速上涌的大地。
“有点意思。”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
一拳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