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外套搭在江风臂弯里。
那道声音还在往外渗。
“小风。”
“妈来接你回家。”
声音像刘翠兰。
语气也像。
甚至最后那个“家”字，都带着刘翠兰平时喊他吃饭时的尾音。
龙女身上的鳞片当场炸起。
“主人！”
李炎脸色铁青，拳头都硬了。
“这群狗东西，偷声音偷上瘾了是吧？”
零七盯着那件旧外套，嘴唇发白。
“不是单纯偷声音。”
“外套上有刘阿姨的生活气息，它们截走了一小段现实锚点，做成了诱导媒介。”
黑衣校长站在讲台后，重新翻开点名册。
“江风。”
“你已完成十三转。”
“现在，你有资格回归原初。”
“只要你承认这件外套上的声音属于母亲，第一蓝星将授予你盘古初号继承位。”
江风低头，看了一眼旧外套。
袖口有一处补丁。
针脚很丑。
刘翠兰补完后，还念叨过一句。
“反正你穿里面，没人看见。”
江风记得。
所以他更清楚。
衣服是真的。
声音是假的。
江风抬头。
“衣服还我。”
黑衣校长停了一下。
“你不选？”
“我选你闭嘴。”
江风把旧外套叠好，收进无极源界。
下一秒，他抬手抓向空气。
那道藏在外套里的声音，像一根蓝色细线，被他从现实锚点里硬拽了出来。
细线尽头，连着讲台上的点名册。
黑衣校长眼神一沉。
“那是第一母校的点名权。”
江风五指收紧。
“现在不是了。”
咔。
蓝线断开。
【触碰第一母校点名权。】
【可掠夺。】
江风淡淡开口。
“掠。”
【奥义·盘古掠杀发动。】
【掠夺第一母校点名权。】
【获得全属性：0.1恒河沙。】
【当前基础六维属性：1.1恒河沙。】
点名册剧烈震动。
第一页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盘古”名字，一行接一行熄灭。
黑衣校长终于抬起头。
“你在毁学生名册。”
江风往前走。
“你管这叫学生？”
他一脚踩碎前排课桌。
课桌下方，露出一排透明脐带。
脐带通向教室地底。
每一根脐带上，都挂着一个名字。
盘古一号。
盘古二号。
盘古三号。
更多名字已经模糊。
李炎看得眼皮直跳。
“好家伙，点名册下面还接管子。”
“你这是班主任，还是屠宰场库管？”
龙女认真纠正。
“坏库管。”
江风抬手，按住最近一根脐带。
系统提示弹出。
【检测到盘古型号登记残链。】
【可掠夺。】
“掠。”
【掠夺成功。】
【获得全属性：0.2恒河沙。】
【当前基础六维属性：1.3恒河沙。】
一根脐带断开。
教室后方，九个失败变量体同时抬头。
他们胸口空洞里，最后的蓝光彻底熄灭。
不是死亡。
是解绑。
最前方的少年低声道：
“我们……不用再到校了。”
黑衣校长合上点名册。
声音冷了下来。
“盘古一号。”
“你已经具备毁校风险。”
“原初校规允许校长执行退学处理。”
他抬手。
整座第一中学开始下沉。
操场、教学楼、走廊、黑板，全都翻转。
无数教室门打开。
门内坐满了“江风”。
有幼年的。
有少年的。
也有成年的。
每一个江风都低着头，手里拿着同一本课本。
课本封面写着四个字。
【如何归档】
零七脸色变了。
“这是原初校规本体。”
“它不是用一道规则压你。”
“它要把所有失败变量的归档结果，全叠到你身上！”
李炎骂了一句。
“车轮战还带历史回放？”
黑衣校长抬手一指。
所有“江风”同时抬头。
他们开口。
声音整齐得让人发冷。
“回到座位。”
“交出核心。”
“承认母体。”
“完成归档。”
整座学校的声音压下来。
龙女怀里的婴儿舱开始晃动。
她立刻张开紫金天幕，小脸绷得很紧。
“不许吵小孩！”
江风站在讲台前。
他没有看那些假江风。
只看黑衣校长。
“你们是不是只会这一招？”
黑衣校长道：“有效即可。”
江风点头。
“那我也用一招。”
他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
十三转后的盘古尊主权柄，在掌心亮起。
不是法相。
不是神通。
只是一道很简单的命令。
【开天指令·反制，启动。】
下一瞬。
所有教室里的课本同时翻页。
封面上的【如何归档】四个字，被强行改写。
变成——
【如何退学】
李炎愣了一下。
随后当场笑出声。
“卧槽，这招缺德，但真解气！”
龙女眼睛亮了。
“主人让他们自己退学！”
黑衣校长脸色第一次难看起来。
“你反写了校规？”
江风道：“会一点。”
话落。
所有假江风手里的课本同时炸开。
他们眉心的蓝线被反向抽出。
一根根扎回第一中学地底。
【原初校规遭遇反制。】
【归档程序逆流。】
【退学判定扩散。】
【第一母校学生档案开始脱钩。】
黑衣校长猛地按住点名册。
“停止！”
江风已经到了他面前。
速度不快。
但校长退不了。
因为整座讲台的权限，已经被江风掠过。
这里现在不听校长的。
听江风的。
江风扣住点名册。
黑衣校长也扣住另一端。
两人中间，血色名单疯狂翻动。
【盘古零号。】
【盘古初号。】
【盘古母版。】
【未知原型。】
江风眼神停了一下。
“未知原型？”
黑衣校长冷声道：
“你还没资格看。”
江风五指发力。
“那我抢。”
【奥义·盘古掠杀发动。】
【掠夺原初点名册。】
【警告：该物绑定原初蓝星校长权柄。】
【是否强行掠夺？】
江风没有停。
“是。”
轰！
点名册当场裂开。
血页一张张飞出。
每一页，都是一个被生产、培养、拆解、归档的盘古变量。
无数惨白的影像从纸页里站起。
他们看向江风。
没有说话。
只是让开一条路。
黑衣校长胸口裂开。
里面不是心脏。
是一枚黑色校徽。
校徽上刻着一行小字。
【原初蓝星校长权限载体】
零七惊声道：
“那是他的神格雏形！”
“不是无量天神格，是第一蓝星自己造出来的伪神格！”
江风看了一眼。
“正好。”
黑衣校长抬手，想按碎校徽。
“你拿不到。”
江风先一步扣住他的手腕。
“你说了不算。”
咔。
手腕断裂。
黑衣校长身体一僵。
【归零者触发。】
【校长自毁权限抹除。】
【校规保护抹除。】
【原初身份豁免抹除。】
江风伸手，直接把那枚黑色校徽从他胸口掏了出来。
黑衣校长第一次发出闷哼。
整座第一中学开始崩塌。
【击败原初蓝星校长投影实体。】
【奥义·盘古掠杀发动。】
【掠夺原初校长伪神格。】
【获得全属性：0.7恒河沙。】
【当前基础六维属性：2恒河沙。】
【等级提升：991。】
【等级提升：992。】
【等级提升：993。】
……
【等级提升：999。】
【已达到伪神门槛。】
【可凝练神格。】
李炎张着嘴，半天没憋出话。
最后只剩一句。
“这就……999了？”
张长林也沉默了。
见过升级快的。
没见过拆个学校，顺手拆到伪神门槛的。
龙女认真数了数，眼睛亮晶晶。
“九百九十九。”
“主人快一千了！”
零七却没有高兴。
她看着系统提示，脸色反而更白。
下一秒。
新的提示弹出。
【警告：宿主职业为唯一十三转·盘古尊主。】
【普通神格无法承载。】
【无量神格无法融合。】
【原初伪神格无法匹配。】
【升至1000级条件变更。】
【需凝练唯一神格：盘古神格。】
【当前盘古神格材料：原初校长伪神格1/1，第一母体残权1/1，开天残则1/1。】
【缺失核心材料：盘古初号本源。】
江风看着最后一行。
“盘古初号？”
黑衣校长跪在崩塌的讲台边。
他的身体正在碎。
可他笑了。
“你终于走到这一步了。”
“江风。”
“999级，只是伪神。”
“1000级，才是真正归位。”
“但你这种职业，不能成普通神。”
“你只能成为新的盘古。”
江风看着他。
“盘古初号在哪？”
黑衣校长抬起头。
脸上裂出一道缝。
缝里传出婴儿哭声。
“你不是已经听见了吗？”
第一中学地底，忽然塌开。
一座黑色摇篮缓缓升起。
摇篮里，没有婴儿。
只有一颗还在跳动的无色心脏。
心脏旁边，放着半块旧木牌。
木牌上刻着两个字。
【翠兰】
江风的眼神瞬间冷了。
黑衣校长的最后一句话，从碎裂的身体里飘出。
“盘古初号的第一任母亲锚点。”
“也叫翠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