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脐带垂向更深处。
没有风。
没有光。
只有一声婴儿啼哭，从下面传来。
很轻。
却听得人后背发冷。
李炎骂人的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地方太邪门了。
他打过战，见过尸山血海，也见过怪物攻城。
但眼前这玩意儿，不是战场。
像一座专门把“人”做成工具的屠宰厂。
龙女抱着一排婴儿舱，尾巴卷成圈，把那些还没睁眼的小东西护得死死的。
她小脸绷紧。
“主人，下面还有坏东西。”
江风应了一声。
“嗯。”
他把无色钥匙插进黑色脐带旁边的裂口。
咔。
裂口打开。
不是门。
是一条向下的产道。
墙壁是蓝黑色的，表面挂着密密麻麻的编号。
【盘古原型失败。】
【盘古原型畸变。】
【盘古原型自毁。】
【盘古原型吞噬母体。】
【盘古原型杀死记录员。】
李炎看得眼皮直跳。
“这哪是产房？”
“这是事故展览馆吧？”
零七脸色发白，声音也有些发干。
“这些不是后来的变量体。”
“这是盘古之前的实验记录。”
李炎沉默了一下。
“也就是说，盘古之前，它们还报废过一堆？”
零七点头。
“而且报废得很惨。”
江风没停。
他沿着黑色产道往下走。
脚踩在地面上，每一步，都有一串记录亮起。
【第一批样本：无母源锚点，全部崩溃。】
【第二批样本：植入战斗本能，失控。】
【第三批样本：植入开天指令，存活七息。】
【第四批样本：首次出现可控成长。】
李炎越看越火大。
“这帮东西是真会搞科研。”
“就是不做人。”
通道尽头，是一座巨大的黑色圆厅。
圆厅中央，立着一具尸体。
很高。
很大。
四肢被钉在四根无色柱子上。
胸口裂开。
里面没有心。
只有一个空掉的核心槽。
那具尸体的皮肤上，刻满古老纹路。
江风看了一眼。
那些纹路，和他体内盘古道果的核心纹路一样。
也和蓝星地底的古纹一样。
零七停住脚步，喉咙动了动。
“盘古……”
李炎也看直了眼。
“传说里那个开天辟地的盘古？”
江风看着尸体胸口。
系统提示弹出。
【检测到：第一盘古遗骸。】
【类型：原初钥匙载体。】
【状态：核心被剥离，残余出厂指令仍在运行。】
【可掠夺。】
江风挑了下眉。
“还真是材料。”
这句话刚落下。
整座圆厅亮了。
四根无色柱子同时震动。
那具尸体缓缓抬起头。
它没有眼珠。
眼眶里，是两团空洞的白光。
【盘古一号变量体。】
【检测到高匹配核心。】
【执行回收。】
尸体张开嘴。
声音不像人。
更像无数机械齿轮同时转动。
【你是最新型号。】
【你该回到这里。】
李炎当场冷笑。
“又来？”
“你们第一蓝星是不是没有新台词？”
江风抬手。
“退后。”
李炎二话不说，拽着零七就往后撤。
这种级别的战斗，他很有自知之明。
能不拖后腿，就是最大的贡献。
龙女抱着婴儿舱蹲到墙角，顺手撑起紫金天幕。
她认真喊道：“主人，打碎它！”
第一盘古遗骸动了。
四根柱子上的钉子同时拔出。
它一步踏下。
整个圆厅直接往下一沉。
不是空间碎裂。
而是维度被硬生生踩低了一层。
零七脸色一变。
“它会太虚降维！”
话音刚落。
第一盘古遗骸抬手。
一斧劈下。
它手里没有斧头。
可圆厅上空，凭空出现一道开天斧影。
那斧影不斩肉身。
斩的是世界结构。
这一斧落下，像要把整个圆厅连同存在本身劈成两半。
江风抬头看了一眼。
“原来盘古道果里的开天模块，是从这来的。”
他说完，伸出手。
五指扣住斧影。
咔。
斧影停在半空。
第一盘古遗骸胸口传出冰冷警报。
【开天指令受阻。】
【目标强度超出原型。】
江风五指一握。
斧影碎了。
【触碰开天残则。】
【可掠夺。】
江风道：“掠。”
【奥义·盘古掠杀发动。】
【掠夺开天残则。】
【获得全属性：50极。】
【当前基础六维属性：817极。】
江风掌心多了一缕无色斧光。
他看了一眼，随手捏进体内。
体内的盘古道果震了一下。
然后立刻装死。
江风淡淡道：“别装。”
盘古道果没动静。
李炎看乐了。
“这道果怎么跟上课被班主任点名似的？”
零七嘴角动了动。
她本来不想笑。
但这个比喻确实离谱又贴切。
第一盘古遗骸再次动了。
它双手按向地面。
圆厅四周，一具具黑色培养舱升起。
舱里全是半成品盘古。
有的没有头。
有的长着六条手臂。
有的胸口插满管线。
有的只有半边身体，却还在抽动。
下一刻。
它们同时睁眼。
【生产线护卫启动。】
【清除异常变量。】
数百具半成品盘古破舱而出。
每一具，都有正级到载级的波动。
放到外界，随便一具都能碾碎无数星域。
李炎看得牙酸。
“批发神话战神？”
零七脸色难看。
“这些只是废品库。”
李炎一噎。
“废品库都这样？”
他沉默两秒，又补了一句。
“那正品确实该死。”
数百具半成品盘古同时扑来。
江风没动。
他只是抬脚，踩了一下地面。
咚。
整个圆厅下沉一寸。
数百具半成品盘古，当场被压成黑色碎片。
没有惨叫。
没有反抗。
只有系统提示像鞭炮一样炸开。
【击杀盘古废型体。】
【触发盘古掠杀。】
【获得全属性：3极。】
【获得全属性：3极。】
【获得全属性：4极。】
【获得全属性：2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