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九个少年站成一排。
全都长着江风的脸。
有十五六岁的。
有十七八岁的。
也有看起来才十二三岁的。
最诡异的是，他们胸口全都有一个洞。
洞里没有心脏。
只有一根根蓝色线缆，在缓慢蠕动。
最前方的少年抬起头。
声音很轻。
“盘古一号。”
“欢迎回到生产线。”
李炎头皮当场麻了。
“卧槽。”
“批量生产江风？”
张长林脸色也沉了下去。
“这玩意儿要是真量产出来，诸天万界都得申请重开。”
龙女抱紧薯片袋，认真打量那九个少年。
看了半天，她摇摇头。
“他们没有主人香。”
零七脸色发白。
“他们不是复制品。”
她死死盯着那些少年胸口的空洞。
“是失败变量体。”
“核心被挖掉后，只剩下壳。”
江风没有说话。
九枚地钥在他掌心合拢，化作一枚完整蓝钥。
钥匙背面，那行字还在发光。
【第一颗蓝星，不是故乡。】
【是产房。】
江风看向最前方的少年。
“谁挖的？”
少年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指向身后。
下一秒。
教室外的走廊开始拉长。
墙壁一层层剥落。
小红花、黑板报、儿童画，全都褪去颜色。
藏在下面的，是一排排冰冷的蓝色舱体。
每个舱体里，都泡着一个婴儿。
他们眉心，刻着同一个编号。
【盘古变量胚胎。】
李炎一拳砸碎旁边的小桌子。
“这帮东西，是真把人当猪仔养啊！”
零七喉咙发紧。
“第一蓝星一直在制造能打破棋盘的变量。”
“但它不是为了反抗棋盘。”
“它是在筛钥匙。”
张长林沉声道：“筛出最强的，再拆掉？”
零七点头。
“差不多。”
“变量成长到一定程度，就会被回收核心，拿去校准下一批。”
李炎听得火更大。
“好家伙，流水线养天才。”
“缺德到祖坟冒烟了属于是。”
江风往前走。
九个少年同时让开。
走廊尽头，出现一扇铁门。
门牌上写着四个字。
【变量车间】
门自动打开。
里面没有机器轰鸣。
只有心跳声。
一下。
一下。
一下。
整齐到不像活物。
车间中央，悬着九颗被挖出来的核心。
每颗核心都缺了一块。
其中一颗，和盘古二号胸口那个空洞完全吻合。
系统提示弹出。
【检测到盘古变量残核。】
【可掠夺。】
【警告：残核内含失败归档污染，普通吸收将导致人格覆盖。】
江风扫了一眼。
“普通？”
他抬手，抓住第一颗残核。
蓝光瞬间炸开。
一个少年影像浮出。
他站在一片废墟上，满身是血，对着天空怒吼。
【盘古三号：完成归母。】
【结果：意识清空。】
【残核保留，用于后续变量校准。】
影像碎裂。
江风五指收紧。
“掠。”
【奥义·盘古掠杀发动。】
【抹除归档污染。】
【掠夺盘古三号残核。】
【获得全属性：10极。】
【当前基础六维属性：442极。】
第一颗残核熄灭。
对应的少年胸口蓝线断开。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空洞还在。
但那双眼睛，终于有了光。
他低声道：“谢谢。”
江风没回。
他伸手抓向第二颗。
【盘古四号：抗拒母体终离。】
【结果：精神崩溃。】
江风淡淡道：“掠。”
【掠夺成功。】
【获得全属性：10极。】
【当前基础六维属性：452极。】
第三颗。
【盘古五号：拒绝替换家庭。】
【结果：强制拆解。】
“掠。”
【获得全属性：10极。】
【当前基础六维属性：462极。】
第四颗。
第五颗。
第六颗。
江风一路抓，一路捏。
没有仪式感。
也没有多余感慨。
就像在清理家里堆了很多年的破烂。
可每一颗残核熄灭，车间里就有一个少年抬起头。
他们胸口的蓝线，一根接一根断掉。
系统提示连续跳出。
【获得全属性：10极。】
【当前基础六维属性：472极。】
【获得全属性：10极。】
【当前基础六维属性：482极。】
【获得全属性：10极。】
【当前基础六维属性：492极。】
李炎看得眼皮狂跳。
“这升级速度，我怀疑系统给他开了会员通道。”
零七木着脸。
“你说错了。”
李炎问：“哪错了？”
零七看着江风。
“系统可能在追着给他送优惠券。”
李炎沉默两秒。
“也合理。”
第七颗残核被江风抓住。
蓝光里，又一道影像浮出。
【盘古七号：试图毁掉生产线。】
【结果：核心剥离。】
【投放失败记忆，用于警告后续变量。】
江风动作停了一下。
“这个有点骨气。”
他掌心发力。
咔。
第七颗残核碎开。
【掠夺成功。】
【获得全属性：15极。】
【当前基础六维属性：507极。】
第八颗残核里，浮出盘古二号的影像。
他站在太虚维墙后。
胸口破开。
手里握着那枚残破石片。
【盘古二号：拒绝开门。】
【结果：变量核心被挖。】
【残余意识逃逸。】
【危险等级：高。】
影像里的盘古二号抬起头。
像是隔着很久很久的时间，看见了江风。
“别信钥匙。”
“也别信我。”
“生产线最会伪装成同类。”
江风看着他。
“知道了。”
下一秒。
他捏碎第八颗残核。
【掠夺成功。】
【获得全属性：20极。】
【当前基础六维属性：527极。】
九个少年里，盘古二号对应的那具空壳跪了下去。
他没有哭。
只是把额头贴在地面。
像终于能睡一觉了。
最后一颗残核浮在最上方。
它没有编号。
只有一行字。
【盘古一号预留核心槽。】
李炎脸色一变。
“这是给你的？”
零七急声道：“江先生，别碰！”
“这不是失败残核。”
“这是留给你的空位！”
“只要你碰它，它就会尝试把你现在的核心塞回生产线！”
江风看着那颗核心槽。
“也就是说。”
“它还没用过。”
零七愣住。
“是这个意思，但重点不是这个啊！”
江风已经伸手抓了上去。
核心槽瞬间张开。
无数蓝色手臂从里面伸出，直接扣向江风胸口。
【检测到盘古一号变量体。】
【核心匹配。】
【归位程序启动。】
【剥离当前人格。】
【回收母体锚点。】
【重置家庭关系。】
【清空蓝星自主命运线。】
龙女眼睛当场竖起来。
“它又想抢奶奶！”
江风脸色冷了下去。
他没退。
反而五指反扣核心槽。
“你抢别的，我还能听你多说两句。”
“抢我妈？”
“你是真不会挑活路。”
轰！
归零者奥义爆发。
那些蓝色手臂一根根断裂。
核心槽里传出刺耳警报。
【盘古一号拒绝归位。】
【启动强制生产权限。】
【调用原初蓝星母体程序。】
江风掌心一压。
声音不大。
却像给整座车间判了死刑。
“停产。”
【奥义·盘古掠杀发动。】
【掠夺盘古一号预留核心槽。】
【获得全属性：50极。】
【当前基础六维属性：577极。】
【获得特殊权限：变量核心自持。】
【效果：任何生产线、归档池、母体程序，不得强制剥离宿主变量核心。】
【检测到经验阈值突破。】
【等级提升：981。】
【等级提升：982。】
【等级提升：983。】
……
【等级提升：990。】
【已达到十三转等级门槛。】
【十三转职业试炼正式开启。】
整座变量车间，安静了一秒。
然后。
所有舱体同时裂开。
婴儿影像。
少年空壳。
失败记录。
全部化作光点。
那些光点没有飞回第一蓝星。
而是飞向江风掌心那枚蓝钥。
钥匙开始变色。
从蓝色，变成半透明的无色。
系统提示再次跳出。
【蓝星地钥进化。】
【当前名称：原初产房钥。】
【可开启坐标：原初蓝星·东江市第四高中。】
【试炼目标：进入最初觉醒之地，查明盘古变量体生产源头。】
李炎看着系统投影，喉咙动了动。
“都990了？”
张长林沉默两秒。
“别人转职烧香。”
“他转职拆厂。”
龙女认真点头。
“主人拆得好。”
零七已经不想震惊了。
她现在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像被江风反复摁进洗衣机里甩干。
九个少年站在江风身后。
他们胸口的空洞还没愈合。
但蓝线已经没了。
最前方的少年开口。
“我们不能离开这里太久。”
江风问：“还有什么没说？”
少年抬手，指向车间最深处。
那里有一面巨大的玻璃。
玻璃后方，是一间产房。
产房中央，放着一张旧产床。
产床旁边，挂着一块牌子。
【初代母体室】
零七看到那块牌子，脸色一下变了。
“母体室……”
“难道第一蓝星一直在模拟母亲？”
少年摇头。
“不是模拟。”
“是提取。”
江风看向他。
少年胸口的空洞里，浮出一点微弱蓝光。
“每一个盘古变量体，都必须有一个母亲锚点。”
“刘翠兰不是第一个被选中的母亲。”
“但她是唯一一个，把代理人挤出去的人。”
李炎这次骂不出来了。
张长林脸色沉得像铁。
如果萧镇疆在这里，大概已经拔刀了。
江风没说话。
他走向那面玻璃。
玻璃自动亮起。
里面的产房灯光闪了两下。
一个女人躺在产床上。
她的脸，被白布盖着。
白布下面，传出婴儿哭声。
然后。
一道声音响起。
很轻。
很熟。
“小风。”
江风脚步停住。
那不是刘翠兰的声音。
却和刘翠兰有七分像。
龙女尾巴一下绷直。
“主人……”
玻璃上，浮现出一行字。
【十三转试炼第一题。】
【请确认：你真正的第一声“妈”，喊的是谁。】
产房门缓缓打开。
门后。
那个躺在产床上的女人，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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