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碎骨踩得咔咔响。王小虎心里门儿清，今天这阵仗比上次大。
六七十个骷髅兵，密密麻麻地从灰黄色的泥土里往外钻。有的先伸出一只惨白的骨手，在地上胡乱抓挠两下，才把整个身子撑出来；有的则是直挺挺地从地里冒出个脑袋，黑窟窿一样的眼眶里闪着绿幽幽的鬼火。它们身上的骨头缝里还夹着泥土，随着它们站直身子，泥土扑簌簌地往下掉，砸在碎骨铺成的地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跟地里长出来的白萝卜似的，就是这萝卜长得太寒碜，还透着一股子让人作呕的腐朽味儿。
王小虎没减速，迎着最前面那个个头最大的骷髅兵就撞了过去。
“来吧，让我看看你们今天长没长本事。”他在心里念叨了一句。
右拳握紧，真气在经脉里一转。三倍压缩。
有了那层天然缓冲层，这三倍压缩的真气在经脉里溜达得那叫一个顺畅。以前压缩真气的时候，经脉壁上总会有一种紧绷绷的胀痛感，就像是往一个快要吹爆的气球里硬塞气。现在不一样了，双层镀膜之间的那道灵气流，就像是一层厚厚的海绵，把所有的压力都给吸收了。真气在里面跑得飞快，一点儿不觉得胀。
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接砸在那个大个子骷髅的胸腔正中间。
“砰！”
一声闷响，夹着冰碴子碎裂的动静。
跟上次不一样。上次打这玩意儿，一拳下去，骨头直接碎成渣渣，跟面粉似的往下掉，风一吹就没了。这次呢，骨头是碎了，但碎成了大块大块的，四下乱飞。
碎片砸在旁边几个骷髅兵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跟铁片撞在一起似的。
王小虎收回拳头，低头瞅了一眼。
手背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一股子阴冷的气息，顺着毛孔就想往肉里钻。那感觉，就像是大冬天光着手抓了一把刚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冰块，冻得人骨头缝都疼。
“哟呵？”王小虎挑了挑眉毛。
这阴霜有点意思。不光把骨头弄结实了，还带冻人的。
他心里冷笑一声：“跟我玩阴的？你当老子这六颗灵珠是白融合的？”
心念一动，丹田里的真气猛地一催。
双层镀膜之间的那道灵气流转了一圈，手背上的白霜瞬间化成白气，散了。一点儿没耽误事。
这功夫，周围的骷髅兵已经围上来了。
它们没有眼珠子，黑窟窿一样的眼眶里闪着绿幽幽的光，下巴骨一张一合，“咔咔咔”地响，听着让人心里发毛。
王小虎可不惯着它们。
左脚往前一踏，身子一矮，躲过一个骷髅兵挥过来的骨头棒子。那棒子带着风声从他头顶扫过去，带起一阵阴冷的风。
紧接着左拳由下往上，一个上勾拳，正中那骷髅的下巴。
“咔嚓！”
整个头骨被掀飞了出去，在半空中就裂成了好几瓣。里面的绿幽幽的鬼火闪了两下，灭了。
没等这具无头骨架倒下，右边又扑过来两个。
这两个骷髅兵学精了，不拿武器，直接伸着两只骨爪，奔着王小虎的胳膊就抓。那骨爪上覆盖着厚厚的阴霜，指甲尖锐得像匕首。
王小虎没躲。
他倒要看看，这加了阴霜的骨爪子，能不能破了他的护体真气。
“嘎吱——”
骨爪抓在王小虎的小臂上，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摩擦声。就像是用铁钉子在玻璃上用力划过一样。
王小虎低头一看，衣服袖子被划破了，但胳膊上的皮肤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护体真气稳稳地挡在外面，像一层看不见的铁布衫。
不过，那股子阴冷的寒气又来了，贴着真气罩子往里渗，滋滋作响，像是在腐蚀真气。
“这阴气够毒的。要是换了以前，我还真得多费点劲去挡。现在嘛，差远了。”
王小虎心里盘算着，手上动作一点没停。
他胳膊一震，把那两只骨爪弹开。顺势往前一靠，右臂弯曲，一个凶狠的肘击，重重地砸在左边那个骷髅的胸口。
“哗啦！”
胸骨全碎，那骷髅直接散成了一堆骨头架子，稀里哗啦地掉在地上。
右边那个骷髅见状，张开双臂想抱王小虎的腰。
王小虎看都没看，右腿猛地向后一蹬。
脚跟精准地踩在那骷髅的膝盖骨上。
“啪！”
整条腿从膝盖那儿断成两截。那骷髅失去平衡，歪歪扭扭地倒在地上，还在那儿扑腾。
王小虎转过身，抬起脚，对着它的胸腔就是一脚。
踩得稀巴烂。
打碎了这几个，王小虎刚想喘口气，发现不对劲了。
剩下的骷髅兵没像刚才那样乱哄哄地往上冲，而是停了下来。
它们互相靠拢，三个一群，五个一伙，竟然排起了阵型。
最前面的一排骷髅兵，把手里的骨头盾牌举了起来，挡在身前。那盾牌上结满了阴霜，看着就厚实。后面的一排，手里拿着长长的骨矛，从盾牌的缝隙里伸出来，矛尖对着王小虎。
“嘿，这白骨夫人还懂兵法了？知道摆铁桶阵了？”
王小虎乐了。
他看着这群骷髅兵在那儿交头接耳（虽然它们没有耳朵），互相打掩护的样子，脑子里突然冒出个画面。
这不就跟四合院里那帮禽兽一样吗？
刘海中、阎埠贵、许富贵，这几个老帮菜，每次想算计他的时候，不也是这么凑在一块儿，嘀嘀咕咕，谁也不肯出头，非得拉着别人一起垫背。
“管你什么阵，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纸糊的。”
王小虎深吸一口气，刚准备冲过去硬碰硬。
突然，脚底下的碎骨堆里传来一阵异响。
“沙沙沙……”
声音很轻，但在王小虎敏锐的听觉里，听得清清楚楚。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快速地挖土。
他心里一紧，本能地往旁边闪了半步。
就在他躲开的瞬间，他刚才站的地方，猛地钻出两只惨白的骨手！
那骨手又大又尖，指甲跟匕首似的，上面挂满了厚厚的阴霜。
要是王小虎没躲开，这两只手绝对能把他的脚踝抓个对穿。
“还会玩地下偷袭？”
王小虎眼神一冷。
没等他反击，那两只骨手往地上一撑，一个奇怪的东西从地下爬了出来。
不是骷髅兵。
是一只骷髅狼！
这玩意儿体型跟后院养的那头白狼小白差不多大，但全身上下没有一丝肉，全是惨白的骨头。骨头缝里还往外冒着灰白色的阴气。它的眼眶里没有绿火，而是闪着一种诡异的红光。
骷髅狼一出来，后腿一蹬，张开满是尖牙的骨头嘴，奔着王小虎的脖子就咬了过来。
速度极快，带起一阵阴风。
“这东西看着眼熟啊。”王小虎心里嘀咕了一句。
他想起家里的小白。小白平时虽然贪吃，但看家护院是一把好手。这骷髅狼看着凶，但比起小白那股子活生生的野性，差远了。
“等回去了，得给小白加个餐，多喂点带肉的骨头。别以后老了，也变成这副皮包骨头的德行。”
脑子里想着家里的事，王小虎手上的动作可没慢。
他身子微微一侧，让过骷髅狼的扑咬。
右手闪电般伸出，一把掐住了骷髅狼的后脖颈子——也就是那段颈椎骨。
骷髅狼在半空中拼命挣扎，四只爪子乱挠，想抓王小虎的胳膊。
王小虎冷哼一声，手指猛地发力。
三倍压缩的真气顺着指尖，直接灌进骷髅狼的脊椎里。
“砰！”
一声闷响。
骷髅狼的脊椎骨从里到外炸成了粉末。
整个身子瞬间失去支撑，散成了一地碎骨头。那两点红光也闪烁了一下，彻底熄灭了。
“还有什么花招，一起使出来吧！”
王小虎甩了甩手上的骨头渣子，抬头看向前面那群摆好阵型的骷髅兵。
他不想耽误时间了。
家里小牛和小花还在睡觉，虽然有小白看着，但他心里总归惦记着。早点打完，早点回去给他们做早饭。今天早上打算给他们摊个鸡蛋饼，再熬点小米粥，小花最爱吃那个。
“速战速决。”
王小虎双腿微曲，猛地发力。
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直接撞进了骷髅兵的阵型里。
“轰！”
最前面的三个举着骨盾的骷髅兵，连人带盾被撞飞了出去。在半空中就散了架，骨头棒子掉了一地。
王小虎冲进敌阵，彻底放开了手脚。
左拳，右拳，手肘，膝盖，鞭腿。
他整个人化作一团旋风，在骷髅群里来回穿梭。
每一击都带着三倍压缩的真气，每一击都精准地打在骷髅的要害上。
胸腔，脊椎，头骨。
“咔嚓！哗啦！砰！”
骨头碎裂的声音响成一片。
王小虎在心里默默数着数。
“一，二，三……”
他一边打，一边观察着经脉里的情况。
真气在双层镀膜的保护下，运转得飞快。那种顺滑的感觉，就像是在冰面上滑冰，一点儿阻力都没有。
三倍压缩的真气，打在这些覆盖着阴霜的骷髅身上，根本不需要多用哪怕一丝力气。
“五秒。”
他在心里报了个时。
地上已经躺了二十多个碎成渣的骷髅兵。
“十秒。”
四十多个没了。
剩下的二十来个骷髅兵，似乎感觉到了害怕。
它们那点可怜的“智商”，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人类根本不是它们能对付的。
它们停住了脚步，手里的骨头武器也垂了下来，甚至有几个开始往后退。
“想跑？晚了！”
王小虎哪能放过它们。这些可都是上好的“陪练”。
他脚下一蹬，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一个正在后退的骷髅兵面前。
一拳砸碎它的脑袋。
转身，两步，又追上一个。
再转身，三步。
前面有两个骷髅兵并排站着，似乎想互相壮胆。
王小虎冲过去，一拳打在左边那个骷髅的胸口。
巨大的力量直接把它的胸骨打得粉碎。飞出去的碎骨块，像子弹一样，把右边那个骷髅的脑袋也给打穿了。
“十四秒。”
王小虎停下脚步，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战场上安静了。
地面上全是碎骨头。
那些覆盖在骨头上的阴霜，失去了力量的支撑，开始化作一丝丝灰白色的雾气。
雾气贴着地面飘，凉飕飕的，带着一股子浓浓的腐朽味道。
王小虎站在原地，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子。
呼吸平稳，心跳正常。连一滴汗都没出。
他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真气储备。
“三倍压缩，打了七十多拳，还弄死了一只变异的骷髅狼。”
“真气消耗……不到总量的百分之五。”
王小虎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这买卖太划算了。双层镀膜加缓冲层，简直是神技。要是换了以前，打完这么多，怎么着也得喘几口粗气，真气起码得耗掉两三成。”
他低头看着地上的碎骨。
那些碎骨开始慢慢往下沉，像是被地下的泥土吸进去了一样。
贴着地面的阴霜雾气，也跟着一起渗进了地里。
骷髅山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但王小虎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正主该出来了。”
他刚冒出这个念头，脚底下的地面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是那种轻微的晃动，是那种从地底深处传来的、让人站不稳的震颤。
“轰隆隆——”
一阵低沉的闷响，从半山腰的那个黑黢黢的洞口里传出来。
王小虎的精神力瞬间放了出去。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山体内部的阴气正在疯狂地聚集。浓度比刚才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就像是一个快要爆炸的高压锅。
“上次我打伤了本体，这回它是真急眼了。”
王小虎双脚分开，稳稳地扎在地上，重心微微下沉。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体两侧，随时准备发力。
洞口里的动静越来越大。
一股浓稠得像墨汁一样的灰白色气团，从洞口里喷涌而出。
这气团顺着山体往下流，速度极快。
它经过的地方，原本只有薄薄一层的阴霜，瞬间变厚了一大截。整座山像是被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雪。
震动还在加剧。
山上的碎骨头承受不住这种震动，开始大面积地往下滚落。
一开始只是小块的碎骨，接着是整根的大腿骨、肋骨。
最后，连那些巨大的、不知道是什么野兽的头骨，也跟着滚了下来。
形成了一场小规模的“骨石流”。
“哗啦啦——”
大大小小的骨头顺着山坡往下砸，带着呼啸的风声。
王小虎站在山脚下，首当其冲。
“动静弄这么大，吓唬谁呢？”
王小虎冷笑一声。
他没有退。
一块足有磨盘大小的巨型头骨，翻滚着朝他砸了过来。
眼看着就要撞上。
王小虎抬起右手，看都没看，随手一巴掌拍了过去。
真气外放。
“砰！”
那块巨型头骨在半空中直接被拍成了粉末，洋洋洒洒地落了一地。
其他的碎骨砸过来，全被他周身的护体真气弹开，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骨石流慢慢停了下来。
山体的震动也渐渐平息。
但空气中的阴冷气息，却浓郁到了极点。吸一口气，肺里都觉得冰凉。
王小虎盯着半山腰的洞口。
那团浓稠的灰白色气团慢慢散开。
一个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白骨夫人。
但跟上次王小虎见到的，不一样了。
走出来的这个身影，比上次足足高了半个头。
她身上穿着一套白骨铠甲。上次这铠甲看着还有点单薄，这次，铠甲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阴霜。
那霜层有一指多厚，在暗灰色的天光下，泛着冷冷的、刺眼的白光。看着就坚不可摧。
紧接着，第二个身影从洞口走了出来。
一模一样的身高，一模一样的阴霜铠甲。
然后是第三个。
还是三个分身。数量没变。
她们并排站在半山腰的洞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山脚下的王小虎。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王小虎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她们。
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上次这三个分身出来的时候，眼眶里跳动的是幽绿色的鬼火。
这次，变了。
六只黑洞洞的眼眶里，燃烧着的，是深蓝色的火焰。
冷冽，刺骨，透着一股子让人灵魂发颤的死气。
“换颜色了？”
王小虎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他想起以前在老家的时候，听村里的老人说过，火的颜色越深，温度越高。这鬼火变成深蓝色，估计这阴毒的劲儿也跟着翻倍了。
“行啊，穿上厚衣服，换了新美瞳，就以为我认不出你们了？”
王小虎活动了一下右手的三根手指。
食指，中指，拇指。
经脉里，双层镀膜和缓冲层已经准备就绪。
十二倍压缩的生灭针，随时可以发射。
他仰起头，看着半山腰那三个冷冰冰的身影，嘴角咧开一个张狂的弧度。
“上次让你们跑了，这次，咱们新账旧账一起算。”
“我倒要看看，是你们的阴霜壳子硬，还是我的生灭针硬！”
他深吸一口气，右脚猛地一蹬地面。
“砰！”
脚下的碎骨被踩出一个大坑。
王小虎整个人拔地而起，迎着那三个深蓝色鬼火的分身，直冲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