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虎正准备跟王小花说话的时候精神力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气息。
阎埠贵。
从九十五号院的方向过来了。
脚步匆匆。一路小跑。
"小花。进屋去。"
"啊?为什么?"
"有人来了。进去。"
王小花虽然不情愿还是乖乖地跑进了屋里。
王小虎走到院门旁边站定。
三秒后院门被拍响了。
"王……王兄弟!是我!老阎!"
王小虎拉开门闩。
阎埠贵一脸急切地站在门外。他的额头上有汗。喘着粗气。
"进来。"
阎埠贵闪身进了院子。王小虎把门关上。
"什么事这么着急?"
阎埠贵压低了声音,"大事!刘海中那边又出事了!"
"什么事?"
"今天上午轧钢厂来了两个人。穿中山装的。找刘海中谈了半个多钟头。谈完之后刘海中的脸色白得跟纸一样。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发了好久的呆。"
"说了什么你听到了吗?"
"隔着墙听不太清楚。就听到几个词。'组织决定'、'从即日起'、'考察期'。"
王小虎心里有数了。
轧钢厂对刘海中的处理正在加码。
从调岗到仓库管理之后又来了一个"考察期"。
所谓"考察期"就是挂着职位拿基本工资随时可能被进一步处理。算不上正式处分。比正式处分更让人难受。
正式处分至少有个结果。好的坏的都是个定数。人可以接受一个确定的坏结果。
"考察期"没有定数。你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不知道结果是好是坏。每一天都在悬着。
这种不确定性的煎熬比任何惩罚都折磨人。
"他现在人在哪?"
"在家。没出来。门关着。他媳妇去厂里找过领导。没见着。也回来了。"
王小虎点了点头。
"你做得不错。继续盯着。有新情况第一时间来报。"
他从兜里掏出五分钱递给阎埠贵。
阎埠贵接过钱眼睛放光,"哎!放心。我盯着呢。刘海中那边有任何风吹草动我保准第一时间来报。"
"行了。走吧。"
"诶。王兄弟再见。"
阎埠贵揣着五分钱美滋滋地走了。
王小虎关上院门。
"考察期。"
他在心里琢磨着这个词。
刘海中在轧钢厂从八级钳工变成看仓库的。已经丢了一大半的面子。现在又加了一个"考察期"。
考察期意味着他随时可能被进一步处理。降级。降薪。甚至开除。
一个八级钳工。在厂里风光了十几年。一夜之间变成了人人躲着走的落魄户。
这种落差。这种煎熬。
王小虎走到院子中间站定。闭上眼睛。
精神力向九十五号院的方向延伸了一下。
刘海中的情绪状态比昨天更差了。
不是那种激烈的愤怒和恐惧。是一种沉重的、灰暗的、缓慢燃烧的绝望。
这种情绪产生的负面灵能品质极高。密度大。纯度高。
他能感觉到情绪渔场在自动工作。刘海中方向飘来的负面灵能比昨天多了大约三成。
"考察期要是三个月到半年的话……"
他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每天五百到八百点高品质负面灵能。三个月就是四万五千到七万两千点。
这个数字够他把水域面积扩展到一千平方米以上了。
"慢慢熬吧。"
他不打算对刘海中做任何事。不帮忙。不落井下石。
什么都不用做。
刘海中自己会把自己折磨得够呛。他这个人的性格就是这样。好面子。死要面子活受罪。
越是好面子的人在丢面子的时候产生的痛苦就越大。
这种痛苦不需要外力催化。它会自己发酵。
王小虎走回灶房开始准备午饭。
今天中午做米饭配两个菜。
炒鸡蛋和炖白菜。简单够吃。
做饭的时候他一边炒菜一边想着下午的安排。
精神力消耗了九成。太阳穴还在隐隐发胀。
下午不能做任何高消耗的事情。
"下午教弟弟妹妹认字。晚上早睡。明天一早精神力就能恢复满值。明天进试练塔。"
计划排好了。
午饭端上桌。
王小花跑出来的时候第一句话是:"刚才来的是谁呀?"
"隔壁院的阎叔叔。"
"就是上次送鱼的那个?"
"对。"
"他来干什么?"
"说点事。大人的事你别管。吃饭。"
王小花撅了一下嘴拿起筷子开始扒饭。
吃完午饭王小虎在堂屋里教弟弟妹妹认字。
今天教的是数字。一到十。
"一。一横。最简单的字。"
王小花用木炭在纸上划了一横,"一!"
"对。二呢?"
"两横!"
"三?"
"三横!"
"那四呢?是不是四横?"
王小花想了一下,"不是吧?"
"不是。四是这样写的。"他在纸上写了一个"四"。
王小花看了看,"这也太难了。"
"多写几遍就记住了。"
"哥哥。那一百是不是一百横?"
"……不是。一百是一个'一'加一个'百'字。"
"噢。那一千呢?"
"一个'一'加一个'千'字。"
"那一万呢?"
"你先把一到十学会再说。"
"切。"
王小牛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写。他已经把一到十都写好了。笔画工整。结构端正。
"写得好。下次教你十一到二十。"
王小牛嗯了一声继续练。
认字课上了一个多小时。
下午的自由时间王小花又跑去水缸旁边练她的御水。王小牛在屋里打拳。
王小虎坐在堂屋门口闭目养神。
精神力在缓慢恢复。
秋天的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靠着门框半睡半醒。
这种什么都不用干的下午是最舒服的。
远处传来卖豆腐的吆喝声。"豆腐——嫩豆腐——"
很远。大概在南锣鼓巷的另一头。
声音拉得长长的在胡同里回荡。
他上辈子在出租屋里从来没有听到过这种声音。2025年的城市里没有走街串巷卖豆腐的了。
这种声音只属于这个年代。
他闭着眼睛听了一会儿。
很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