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秋天的太阳出来得越来越晚。窗纸上透进来的光是灰蒙蒙的,带着凉意。
王小虎起床洗漱完毕之后先去灶房生了火。今天早饭做的是灵米面糊糊和烙饼。面糊糊用灵泉水调的,稠稠的一碗下去浑身都暖和了。
烙饼是用普通的白面做的。他不想让每一顿饭都用灵材,日常生活得保持一个正常人的节奏。
弟弟妹妹起来吃饭的时候他把今天的安排重新说了一遍。
"今天哥哥出门办事。上午出去,下午回来。你们两个待在家里不准出院门。小牛,你负责看着妹妹。"
王小牛嗯了一声。
王小花嘴里含着一块烙饼,含含糊糊地问了一句,"哥哥去干什么呀?"
"帮人看病。"
"哥哥还会看病?"
"会一点。"
"哥哥好厉害!什么都会!"
王小虎没接话。他把一壶凉白开放在石桌上,旁边放了几块烙饼和一碟咸菜。
"中午饭就吃这些。饿了自己热一下。灶房里的火笼我已经封好了,添几根柴就能用。"
"知道了哥。"
吃完饭王小虎又叮嘱了几句具体的注意事项。
"有人敲门不要开。不管谁来都一样。如果对方说是找我的,就说我不在家,让他下午再来。"
王小牛点头。
"如果有人硬闯……"
"打出去。"王小牛的回答很干脆。
王小虎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这小子现在的力量能轻松举起百斤重物。整个南锣鼓巷除了他自己之外大概没有第二个人能在力量上压过王小牛。
"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动手。保护好妹妹是第一位的。"
"嗯。"
安排好弟弟妹妹的事情之后王小虎回房间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灰色的棉布长衫,黑色的布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上去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干净孩子。
他在镜子前审视了一下自己。
九岁的脸。清秀白净。眼神沉稳。
跟这个年纪的孩子比起来他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那双眼睛。那里面有跟年龄完全不匹配的老成和深沉。
好在今天去的是医院,不是学堂。没人会在意一个孩子的眼神看起来有多老。
他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等着。
杨院长说的是上午十点派人来接。现在大概九点出头。
等人的功夫他精神力往九十五号院那边探了一下。
院里的情况跟昨天没什么变化。刘海中还是没出门。他媳妇在院子里洗衣服的时候跟旁边的邻居说了两句话——说他感冒了在家歇着。
感冒。
王小虎在心里冷笑了一下。被吓得不敢出门叫感冒,那他这辈子都别好了。
贾张氏还在扫地。她的动作越来越机械了。弯着腰弓着背,两只手在地上一寸一寸地摸索。她的手指已经磨出了好几个血泡。
王小虎收回精神力。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巷子口传来了一阵汽车引擎声。
声音不大,是小型车的发动机。
一辆灰色的老式轿车缓缓驶进了南锣鼓巷。车窗没有拉窗帘,驾驶座上坐着的人王小虎认识。
周志刚。就是昨天来传话的那个。
车在五十号院门口停下了。
周志刚下车走到院门前,"王小虎同志,车来了。"
"嗯。"
王小虎站起来朝屋里喊了一声,"我走了,小牛看好妹妹。"
"知道了哥!"
"哥哥路上小心!"
王小虎出了院门。
周志刚给他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杨院长在医院等您。"
王小虎低头钻进了车里。
后座的空间不大,坐垫是皮质的,已经磨得起了皮。车里有一股淡淡的汽油味和旧皮革的味道。
周志刚回到驾驶座发动了车。
轿车沿着南锣鼓巷缓缓驶出,拐上了大街。
这是1949年深秋的四九城。
街上的行人比几个月前多了不少。新政权建立之后社会秩序在快速恢复。街边的店铺陆续开张了,卖布的、卖粮的、剃头的、修鞋的,都有人在吆喝。
偶尔能看到穿军装的士兵三三两两地走过。他们的军装洗得很干净,走路的时候腰板挺得笔直。
王小虎靠在车座上看着窗外的街景。
这个时代的四九城和他上辈子去旅游时看到的完全是两个世界。没有高楼大厦没有立交桥没有霓虹灯。满眼都是灰色的平房和青砖墙。街道上跑的车辆稀稀拉拉的,自行车都不多见,更多的是黄包车和驴车。
空气里有尘土的味道,混着炊烟和马粪的气息。
"真实。"
他在心里默默感叹了一句。
上辈子在2025年看电视剧的时候觉得这种老年代戏的场景都是搭出来的布景。现在置身其中才知道那些布景连真实的十分之一都还原不出来。
周志刚的车开得很稳。他没有跟王小虎搭话。一个合格的司机和情报人员都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车拐进了一条比较宽的大街。
前方出现了一片规模不小的建筑群。灰白色的楼房,中西合璧的风格,门口挂着一块大大的牌子。
协和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