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院长的出现，让本就凝固的空气，变得更加压抑。
他是协和医院的最高领导，是国内西医界的泰山北斗。
他一到场，那股久居上位的威严气场，就让所有人都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院长……”
跪在地上的陈主任，看到杨院长，那张本就死灰的脸，变得更加惨白。
他像是犯了错的孩子，见到了最严厉的家长，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问你，这是怎么回事！”
杨院长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冰冷。
“你一个协和的主任医师，跪在这里，成何体统！”
“我们协和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陈主任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说自己跟一个少年打赌，赌输了？
说自己亲眼见证了“神迹”，信仰崩塌了？
这种话说出去，谁会信？
只会被人当成疯子！
“院长，您别怪陈主任。”
旁边一个年轻的医生，鼓起勇气，站了出来。
他把刚才发生的事情，用一种尽量客观，但依旧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的语气，跟杨院长复述了一遍。
从王小虎如何口出狂言，到陈主任如何立下赌约。
再到，王小虎如何用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让一个濒死的病人，起死回生。
杨院长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他的眼神，也从最初的愤怒，变成了审视，怀疑，最后，是深深的，难以置信。
“你是说……”杨院长指着抢救室的门，“里面那个病人，在被他，用手指点了一下之后，就恢复了心跳？”
“是……是的，院长。”那个年轻医生，艰难地点了点头，“心电图，不会骗人。”
杨院长的目光，缓缓地，移到了王小虎的身上。
他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少年。
他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一点心虚，或者撒谎的痕迹。
但是，他失败了。
王小虎的脸，平静得，像一潭古井。
他的眼神，深邃得，让人根本看不透。
杨院长在医学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
他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他相信科学，相信数据，相信手术刀。
他绝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所谓的“神迹”。
但是，眼前的一切，又该如何解释？
陈主任，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学生，是他最得意的门生。
他了解陈主任的为人。
严谨，刻板，甚至有些古板。
他绝不可能，拿这种事情来开玩笑，更不可能，无缘无故地，给一个少年下跪。
唯一的解释，就是。
他真的，看到了让他信仰崩塌的事情。
“带我，去看看病人。”
杨院长沉声说道。
他必须亲眼确认。
“是，院长。”
几个医生连忙推开抢救室的门，簇拥着杨院长，走了进去。
当杨院长亲眼看到，躺在床上，虽然毫无意识，但生命体征确实已经平稳下来的贾东旭时。
当他亲自拿起听诊器，听到那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声时。
当他翻开贾东旭的眼皮，看到那已经恢复了些许血色的瞳孔时。
他那坚如磐石的世界观，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这……这怎么可能……”
他喃喃自语。
他从旁边的病历夹里，拿起了贾东旭的病历。
上面，清晰地记录着。
“腹部遭受重击，导致肝脏、脾脏大面积破裂，腹腔内出血超过2000毫升，失血性休克，生命体征微弱……”
每一项，都是足以致命的重伤！
别说是在1949年。
就算是在五十年后，拥有更先进的医疗设备和技术，这种伤势的死亡率，也高达百分之九十以上！
而现在，这个病人，竟然在没有经过任何有效治疗的情况下，自己，好了？
不，不是自己好的。
是被那个少年，用手指，点了一下……
杨院长感觉自己的大脑，有些眩晕。
他放下病历，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是一个科学家。
科学家，就要用科学的态度，去面对一切未知。
哪怕，这个未知，已经超出了他现有的认知。
“给他，做一个全面的检查。”杨院长对身边的医生，下达了命令。
“X光，B超，心电图，脑电图……所有能做的检查，都给我做一遍！”
“我要知道，他身体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院长！”
医生们立刻行动起来。
各种先进的仪器，被推进了抢救室。
一场针对贾东旭的，史无前例的，详细检查，开始了。
杨院长，则走出了抢救室。
他再次，来到了王小虎的面前。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丝毫的轻视和怀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复杂的情绪。
有好奇，有探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敬畏。
“你，到底是谁？”
杨院长看着王小虎，一字一顿地问道。
他问的，不是他的名字。
而是他的，身份。
他的，来历。
王小虎看着他，淡淡一笑。
“我叫王小虎。”
“一个，你惹不起的人。”
狂！
依旧是那么的狂！
但是，这一次，再也没有人觉得，他是在说大话。
因为，他有狂的资本。
一个能让协和主任下跪，能让濒死之人复活的人。
他说他惹不起。
那就一定，是惹不起！
杨院长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没有生气。
因为，对方说的是事实。
至少，在“医学”这个领域，他，可能真的惹不起。
“好。”杨院长点点头，“王小虎同志，我记住你了。”
“我不管你用的是什么方法，是中医的气功，还是民间的偏方。”
“今天，你确实，创造了一个奇迹。”
“我代表协和医院，向你表示感谢。”
他竟然，主动放低了姿态。
“但是。”他话锋一转，“我希望，你能配合我们，进行一些……研究。”
“我们想知道，你是如何做到的。”
“这对我们国家的医学事业，将会有，不可估量的，巨大贡献！”
杨院长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作为一个顶尖的科学家，在见识到了这种超自然的力量后。
他第一个想到的，不是恐惧，不是崇拜。
而是，研究！
他想解开这个秘密！
他想把这种“神力”，变成可以复制，可以推广的“科学”！
如果能做到。
那将是，足以改变整个人类历史的，伟大壮举！
王小虎看着他那狂热的眼神，心中，却是冷笑一声。
研究我？
你也配？
“没兴趣。”
他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你！”杨院长一窒，显然没想到，对方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王小虎同志！”他的语气，加重了几分，“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这是关系到国家，关系到千千万万人民生命的大事！”
“我希望你，能有大局观！”
他开始试图用“国家大义”，来压王小虎。
然而，他找错了对象。
王小虎，最不吃的，就是这一套。
“我的事，就是我一个人的事。”王小虎的眼神，冷了下来，“我的能力，也只属于我一个人。”
“我不想，跟任何人分享。”
“尤其是，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科学家。”
“你！”
杨院长被他这番话，气得脸色铁青。
他身为协ле协和院长，位高权重，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就在他准备发作的时候。
“院长！院长！”
一个年轻的医生，拿着一沓报告，从抢救室里，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
他的脸上，写满了比见了鬼还要惊骇的表情。
“报告……报告出来了！”
他把那沓报告，递到杨院长的手里，声音都在发抖。
“病人的……病人的内脏……”
“全都……全都愈合了！”
“而且……而且……”
“他的身体细胞活性，比正常人，高出了……高出了十倍以上！”
“这……这不是人类该有的数据！”
“他……他现在，已经不是人了！”
“他是个……怪物！”
轰！
这番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在场所有人，那本就摇摇欲坠的神经。
整个走廊，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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