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浑身一个激灵，从那极致的震惊和呆滞中，猛然惊醒。
她看着跪在地上，如同失去了灵魂的躯壳一样的老医生。
又看了看那个站在自己面前，神情淡漠，却让她感觉比阎王爷还要可怕的少年。
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
轮到我了？
轮到我做什么？
跪下？
磕头？
承认自己有眼无珠？
不！
她做不到！
她是贾家的老祖宗！是棒梗的奶奶！
她怎么能给这个打伤了自己儿子，害了自己孙子的仇人下跪！
“我……”贾张氏嘴唇哆嗦着，下意识地就想拒绝。
可是，她一接触到王小虎那双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
到了嘴边的话，就又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样，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了。
她怕。
她是真的怕了。
这个少年，不是人。
他是个妖怪！
是个能让死人复活，也能让活人下跪的，真真正正的妖怪！
她要是敢说一个“不”字。
她毫不怀疑，自己的下场，会比躺在床上的贾东旭，还要惨！
“我……我……”
贾张氏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她的膝盖，在打弯。
她的腰，在往下塌。
她感觉，有一股无形的，山一样沉重的压力，压在她的身上，让她根本无法反抗。
就在她即将屈服，即将跪下去的那一刻。
“小虎！”
一声苍老，却又充满了威严的声音，响了起来。
是聋老太太。
她拄着拐杖，走到了王小虎的身边。
她的脸色，无比复杂。
有震惊，有敬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孩子，算了吧。”
她看着王小虎，声音沙哑地说道。
“得饶人处且饶人。”
“贾家，已经得到教训了。”
“东旭现在，是死是活还不知道。她一个老婆子，也快疯了。”
“就……就给她留最后一点体面吧。”
聋老太太，是在为贾张氏求情。
她知道，王小虎现在，正在气头上。
也知道，贾张氏罪有应得。
但是，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事情发展到最无法挽回的那一步。
如果贾张氏今天真的跪了。
那这个梁子，就结成死仇了。
以后，九十五号院，将再无宁日。
她作为院里辈分最高的人，她必须站出来，和这个稀泥。
哪怕，她知道，自己这个行为，可能会惹得王小虎不快。
王小虎看着眼前这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不喜欢别人，在他决定要做某件事的时候，出来干涉。
尤其，还是为他的敌人求情。
但是，他也知道。
聋老太太，是这四合院里，为数不多的，明事理，并且对他释放过善意的人。
今天晚上，如果不是她站出来，强行把事情压下来。
自己现在，恐怕已经在派出所了。
虽然他不怕。
但终究，是个麻烦。
这份情，他得认。
王小虎沉默了片刻。
那股压在贾张氏身上的，无形的气势，缓缓地，收了回来。
贾张氏感觉身上一松，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知道，自己，逃过了一劫。
“老太太。”王小虎看着聋老太太，缓缓开口，“我今天，可以给你这个面子。”
“死罪可免。”
“但是，活罪，难逃。”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瘫软如泥的贾张氏身上。
“从今天起，贾东旭在医院的所有花费，医药费，住院费，营养费，都由你们贾家自己承担。”
“一个子儿，都别想从我这里拿到。”
“另外。”
他的声音，变得愈发冰冷。
“我之前说的，罚你打扫院子一个月，依旧有效。”
“而且，要加倍。”
“从明天开始，九十五号院，还有我们五十号院门口这条胡同。每天，给我从头到尾，打扫三遍！”
“早，中，晚，各一遍！”
“不能用扫帚，只能用手，把地上的每一片垃圾，都给我捡干净！”
“要是让我发现，地上有一片纸屑，或者一根烟头。”
“那你们贾家，就准备好，从那个院子里，滚出去！”
王小虎的话，如同一道道冰冷的法令，宣判了贾家的未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惩罚了。
这是羞辱！
是赤裸裸的，把贾家的尊严，踩在脚底下，反复摩擦！
让贾家的老祖宗，像狗一样，每天三次，用手去捡垃圾！
这比杀了她，还要让她难受！
“你……你……”
贾张氏指着王小虎，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聋老太太也是脸色一变，想再劝。
“老太太。”王小虎打断了她，“这是我的底线。”
“他们，触碰了我的底线。”
“就必须，付出代价。”
“如果你觉得，这个惩罚太重。”
“那好。”
“我现在，就让贾东旭，立刻死在床上。”
“然后，我再去派出所自首。”
“你觉得，哪个结果，更好？”
王小虎的语气，平静，却又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决绝。
聋老太太，沉默了。
她知道，王小虎说得出，就做得到。
跟让贾东旭立刻死，并且彻底激怒这头真龙比起来。
让贾张氏受点羞辱，又算得了什么？
两害相权，取其轻。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
转过身，对瘫在地上的贾张氏，冷冷地说道。
“听到了吗？”
“还不快谢谢小虎，不杀你全家之恩！”
贾张氏，彻底崩溃了。
她看着一脸决绝的聋老太太，又看了看那个如同神魔一般的少年。
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了。
“我……我……”
她张着嘴，喉咙里，发出了如同野兽哀鸣般的，绝望的呜咽。
最终，所有的怨毒，所有的不甘，所有的疯狂，都化作了两个字。
“……我……认……”
这两个字，抽干了她全身所有的力气。
也抽干了，她作为一个人，最后的，尊严。
王小虎看着她那副行尸走肉般的模样，心中，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他要让贾家，成为他在这四合院里，立威的第一个“标本”。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到。
顺我者，昌。
逆我者，亡！
就在这时。
“踏，踏，踏……”
一阵急促而稳健的脚步声，从走廊的另一头，传了过来。
一个穿着中山装，气质儒雅，但眼神却异常锐利的中年男人，在一群白大褂的簇拥下，正快步向这边走来。
当他看到跪在地上的老医生，和眼前这混乱的一幕时，眉头，瞬间紧紧地皱了起来。
“怎么回事！”
“陈主任，你这是在干什么！”
来人，正是协和医院的院长。
杨院长！